第171章 赵国巫师
第171章 赵国巫师 (第2/2页)而那些雾气汇聚的地方,是一个人影。
一个站在白起对面、同样被青光笼罩的人影。
不是活人,不是鬼,是比鬼更古老、比魂更稀薄的东西。
执念。
一个在水底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被封印在石板下面的、正在缓慢苏醒的执念。
它没有完整的形态,只是一团模糊的、不断变换形状的青白色光晕。
光晕中隐约能看到一张脸,不是固定的五官,是一张在不断变化的脸。
时而年轻,时而苍老;时而愤怒,时而平静;时而像在笑,时而像在哭。
但有一件事是不变的。
它在看着白起。
白起也在看着它。
两个从两千多年前活到现在的存在,隔着那块刻满符文的石板,对视。
白起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从水底传上来,穿透了十几米的水层,清晰得像在陈澜耳边说话。
“末将认得你。”
那团青白色的光晕剧烈闪烁了一下。
“长平之战。”白起的声音很平静,“你是赵军的巫。”
“赵军的巫。”
这四个字从白起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整条清水河的温度骤降了不止十度。
方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驱鬼符。
但她的眼睛没有离开河面,因为她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画面,河底那块石板上的符文,正在一块一块地熄灭。
不是消失,是熄灭。
像有人把灯关了。
而那些熄灭的符文里渗出的灰白色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浓、变黑、变得像墨汁一样稠。
雾气在水流中翻涌、凝聚、压缩,最终汇入那团青白色的光晕中。
光晕剧烈地膨胀了一下,然后猛地收缩星。
光晕里的人脸不再变化了。
它定格了。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国字脸,浓眉,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
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复杂的东西,不甘。
死了两千多年,被封印在河底的石板下,魂魄困在这片淤泥中,日日夜夜听着头顶船桨划水的声音、岸边行人的脚步声、孩子们在河边嬉戏的笑声。
他出不去,没人能超度他,没人能封印他,甚至没人知道他在这里。
直到七年前,那个清淤工人掉进河里,被他拖进了淤泥深处。
直到十几年前,那个醉汉被他拽住了脚踝。
直到现在,白起站在他面前,说“末将认得你”。
那团青白色的光晕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
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粗布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布带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皮囊,皮囊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花白的发丝在水流中轻轻飘动。
他看起来像一个古代的隐士,或者一个走江湖的郎中。
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隐士的超然,没有郎中的慈悲,只有一种被关了太久、饿了太久、恨了太久的野兽才会有的光。
贪。
对生的贪。
“白起。”他开口了,声音从水底传上来,沙哑、干涩,还有点不敢置信,“你竟然还活着。”
白起面无表情:“末将早已死了。”
“死了?”赵国巫师笑了,那笑声在水底回荡,震得河面的水波都跟着抖了几下,“你站在我面前,手里握着剑,跟我说你死了?那我算什么?我连死了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