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名单不在旧宅,真正的线露出来了
第四十章:名单不在旧宅,真正的线露出来了 (第2/2页)陆寻笑了笑。
“嗯。”
“第七句。”
青竹又道:
“那以后我也要学会听。”
陆寻怔了一下。
青竹很认真。
“我以前总觉得,大人查案,坏人抓了就行。”
“后来才知道,不是每个喊冤的人都会被听见。”
“也不是每个证据都会被留下。”
“所以……我想学。”
陆寻看着她。
“好。”
青竹又伸出手指。
“拉钩。”
陆寻失笑。
“这也拉钩?”
青竹瞪他。
“当然。”
陆寻只好伸手。
两根手指轻轻勾住。
青竹低声道:
“你以后教我读书。”
“我以后看着你喝药。”
陆寻:“……”
这交易有点亏。
但看着青竹认真的眼睛,他还是点了头。
“成交。”
青竹笑了。
笑得很轻。
像窗外落在药庐屋檐上的阳光。
……
傍晚。
京城第二封信来了。
这一次,是岳沉舟亲自写的。
信送到知府衙门后,柳清霜立刻带着副本去了药庐。
陆寻那时刚喝完药。
嘴里还含着蜜饯。
看见柳清霜进来,他立刻坐直了一点。
青竹眼疾手快按住他。
“不许起。”
柳清霜看见这一幕,已经习惯了。
她直接把信递给陆寻。
“旧宅空了。”
陆寻并不意外。
“搬去哪了?”
“白纸坊中转。”
柳清霜道:
“最后可能送去了慈安庵。”
陆寻眼神微动。
“慈安庵?”
柳清霜点头。
“顾夫人沈兰常去那里供灯。”
陆寻轻轻吐出一口气。
“对上了。”
青竹在旁边听得紧张。
“名单在慈安庵?”
陆寻摇头。
“不一定。”
“第八句。”
青竹看他。
陆寻继续道:
“但顾府的手,伸到慈安庵了。”
“第九句。”
柳清霜点头。
“岳沉舟没有立刻查。”
“他准备等顾府的人自己去确认。”
陆寻看着信,眼神认真。
岳沉舟不愧是京城监察司总衙的人。
反应很快。
旧宅名单虽然被转移。
但转移本身,就是一条线。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名单。
而是看谁来守名单。
青竹小声问:
“那顾夫人沈兰会自己去吗?”
陆寻摇头。
“她不会。”
“第十句。”
柳清霜道:
“我也觉得不会。”
“她会派唐嬷嬷。”
陆寻点头。
唐嬷嬷。
薛怀安供出的人。
顾夫人沈兰身边的嬷嬷。
这个人如果出现在慈安庵,那顾府内宅与名单转移之间,就能彻底连起来。
青竹听得半懂不懂。
“那只要抓住唐嬷嬷,是不是就能证明顾夫人有问题?”
陆寻道:
“能证明一半。”
“第十一句。”
青竹皱眉。
“怎么又是一半?”
陆寻笑了笑。
“案子都是一半一半拼出来的。”
“第十二句。”
“没有哪一刀,能直接砍到最后。”
“第十三句。”
青竹叹了口气。
“真麻烦。”
柳清霜淡淡道:
“权贵案都麻烦。”
陆寻看向她。
“江州这边怎么样?”
“第十四句。”
柳清霜道:
“薛怀安已经被暂时看押。”
“许敬之和周元礼共同签了文书。”
“陈显也被单独看管。”
“何知远、林善供词都已封存。”
“江州这边,差不多稳住了。”
陆寻听完,终于松了一口气。
江州稳住。
那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准备下一步了。
进京。
这个词虽然没人说出口。
但屋里几个人都知道。
迟早要走。
柳清霜看着陆寻。
“你的伤,至少还要养半个月。”
老大夫刚好进门,听见这话,立刻冷笑:
“半个月?”
“他要是真听话,半个月能上路。”
“他要是不听话,半年都别想。”
陆寻很识趣地没开口。
青竹立刻道:
“我会看着他。”
老大夫满意点头。
“你比他靠谱。”
陆寻:“……”
他现在在药庐的地位,连青竹都不如。
柳清霜看向老大夫。
“赵大夫,他能不能经得住远路?”
老大夫皱眉。
“你们真要带他去京城?”
屋里安静了一下。
柳清霜没有否认。
陆寻也没有。
青竹低下头,但也没有退。
老大夫叹了口气。
“能不能经得住,要看怎么走。”
“不能快马。”
“不能日夜赶路。”
“不能颠簸。”
“最好一路坐宽车,垫厚褥。”
“每日要停两次换药。”
“药不能断。”
“饮食要清淡。”
“晚上不能受寒。”
“更不能让他动脑子动到半夜。”
他说一句,青竹就认真记一句。
最后还拿起纸笔记了下来。
陆寻看得眼皮直跳。
这不是去京城。
这是押送药罐子。
老大夫看向陆寻。
“你别嫌麻烦。”
“命只有一条。”
“你若折腾没了,再聪明也没用。”
陆寻低声道:
“知道。”
老大夫冷哼。
“你每次都知道。”
青竹立刻补刀:
“但每次都不改。”
陆寻:“……”
柳清霜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陆寻看见了。
“柳大人,你笑了?”
柳清霜面无表情。
“没有。”
“我看见了。”
“你伤还没好,看错了。”
陆寻:“……”
行。
现在连柳大人也会睁眼说瞎话了。
苏云卿这时候也来了。
她带来一只小食盒。
“听说京城来信了,我猜你们都在这里。”
青竹立刻迎过去。
“苏姐姐。”
苏云卿把食盒放下。
“厨房做了些软糕。”
“问过赵大夫,可以吃。”
老大夫点头。
“只能吃两块。”
陆寻眼睛刚亮,又暗了一点。
两块也行。
总比没有强。
苏云卿坐下后,很快听了慈安庵的事。
她沉思片刻,道:
“庵堂、寺庙、票号、书坊。”
“这些地方,看起来都干净,却都藏了东西。”
陆寻道:
“干净地方,最适合藏脏东西。”
“第十五句。”
苏云卿轻轻点头。
“白马寺是银路。”
“慈安庵若牵扯名单,那顾府这些年恐怕不只是用官场在藏事。”
“他们在用所有人不会轻易查的地方。”
陆寻看了她一眼。
“苏姑娘越来越像谋士了。”
“第十六句。”
苏云卿微微一笑。
“陆公子教得好。”
青竹立刻看了看苏云卿,又看了看陆寻。
脸有些红。
“那我以后也会。”
陆寻笑道:
“会。”
青竹小声道:
“那你要认真教。”
陆寻点头。
“认真教。”
柳清霜忽然淡淡道:
“先认真养伤。”
陆寻立刻闭嘴。
众人都笑了起来。
连老大夫都哼了一声,像是觉得这句话很对。
药庐里难得有了一点轻松气。
虽然外面还有京城风暴。
还有顾延章。
还有沈兰、唐嬷嬷、慈安庵。
可至少这一刻。
他们都还在。
陆寻坐在竹榻上,手里捧着温水,看着眼前几个人,忽然觉得江州这个地方,好像也不是只有血和案子。
还有桂花蜜饯。
有软糕。
有青竹认真记下的医嘱。
有柳清霜别过脸不承认的笑。
有苏云卿带来的食盒。
有老大夫嘴硬心软的药。
这些东西很小。
却让他觉得自己还活在人间。
而不是只活在棋局里。
……
京城。
慈安庵外。
夜色落下后,一辆青布马车缓缓停在后门。
车上下来一个年过五十的嬷嬷。
她穿着深色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没什么表情。
手里捧着一个供灯用的木匣。
庵门轻轻打开。
一个小尼姑探出头,低声道:
“唐嬷嬷。”
唐嬷嬷点头。
“夫人让我来添灯油。”
小尼姑让开路。
唐嬷嬷进了慈安庵。
她走得不快。
却很熟。
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她穿过前院,绕过佛堂,径直去了后院一间供灯室。
供灯室里,一盏盏长明灯静静燃着。
唐嬷嬷把木匣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不是灯油。
是一只小小的铜钥匙。
她拿着铜钥匙,走到供灯室最里面。
那里有一尊供奉观音的小龛。
唐嬷嬷伸手,轻轻转动香炉。
咔。
墙后传来一声轻响。
暗格打开了。
唐嬷嬷伸手进去。
可下一刻,她的脸色变了。
暗格里。
空空如也。
没有名单。
没有箱子。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
来迟了。
唐嬷嬷瞳孔骤缩。
她猛地转身。
供灯室外。
岳沉舟负手而立。
身后站着数名监察司缇骑。
灯火照在他苍老的脸上,像刀刻一般。
“唐嬷嬷。”
“顾夫人让你来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