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陈诚家宴3:叔侄深谈
第211章 陈诚家宴3:叔侄深谈 (第2/2页)他顿了一下。“委员长现在最关心的不是你跟谁合作,是你能不能打胜仗。你把鬼子打疼了,委员长就高兴;你打了败仗,谁都保不了你。委员长需要能打仗的人,你就是能打仗的人。这是你的本钱,也是你的护身符。”
陈东征说:“我知道了。打胜仗是第一位的。”
陈诚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只要你一直打胜仗,委员长就不会动你。”
陈诚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陈东征。纱帘在他身边轻轻晃动,窗外的阳光把他军装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在重庆这几天,你少出门,不要到处走动。有人在盯着你。你住的宾馆是侍从室安排的,安全没问题,但出门就不好说了。重庆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陈东征说我本来就没打算出门,除了见委员长和开会。陈诚说如果有人请你吃饭,尽量推掉。推不掉的,带上碧瑶一起去。她军统出身,应付这种场面比你有经验。她见过的场面,比你多。
陈东征说好,我记住了。
陈诚又说:“见了委员长,不要多话,问什么答什么。委员长不喜欢话多的人,你越简单,他越放心。你多说一句,他就多想一句。想多了,对你不利。”
陈东征说叔叔放心,我不是多话的人。陈诚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不善言辞?金山卫守了三个月,富阳吃掉一个旅团,临安击溃一个师团。这叫不善言辞?你是在战场上用枪说话。”他顿了一下。“不过这样也好。你能打仗,如果再会交往,就会更让人担心了。你现在这样,委员长反而放心。”
陈东征沉默了一会儿。“我有时候想不通。日本人还在,我们的国土还被占领着,他们却在搞内斗。斗来斗去,斗的是自己人。”
陈诚说:“这就是现实。你不想斗,别人要斗你。你不斗,就输了。你输了,你的部队就完了,你的兵就没人带了。你不是为自己斗,是为你的四万人斗。”
陈东征说我只想打鬼子,不想掺和政治。陈诚说你可以不掺和,但你不能不懂。不懂就会吃亏。你叔叔我在官场这么多年,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打仗,是懂得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陈东征问叔叔教教我。
陈诚说教不了,这些事要自己经历,说多了你也不信。他走回桌前,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记住一条就够了——永远不要让人猜透你在想什么。你越神秘,别人越不敢动你。你越透明,别人越容易下手。”
陈诚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下午三点。“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宾馆那边还要准备,明天见委员长的事也不能马虎。”
陈东征站起来。“谢谢叔叔。今天听了您的话,心里踏实多了。”
陈诚说你在重庆这几天,有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不要客气。他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碧瑶是个好姑娘,你要对她好一点。你叔叔这辈子欠了人的,不想你也欠。”
陈东征说我会的。
陈诚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廊里很安静,楼下的说话声隐隐约约地传上来。谭祥的笑声,沈碧瑶偶尔的应答,混在一起,听不太清。
“下去吧,她们还在等。”陈诚站在门口,脸上看不出是轻松还是沉重,摆了摆手,示意陈东征下去。
陈东征走出书房,回头看了一眼。陈诚还站在门口,身影在走廊的阴影里有些模糊。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东征走下楼梯,木制的台阶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客厅里谭祥和沈碧瑶正在喝茶聊天。谭祥手里端着一杯茶,沈碧瑶手里拿着一瓣橘子,橘子的汁水沾在指尖上,亮晶晶的。
谭祥看到陈东征下来,笑着说谈完了?你叔叔就是话多,一谈就是半天。他这个人,跟谁都这样,一说起来没完。
沈碧瑶站起来,走到陈东征旁边,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陈东征微微点了点头。
他说叔叔说了很多,我都记住了。
谭祥说那就好,你叔叔是为你好,你听他的不会错。他在官场这么多年,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陈诚从楼上走下来,说碧瑶,你在重庆这几天有空就来家里坐坐,陪陪你表姑。她一个人在家,闷得慌。
沈碧瑶说好的,叔叔。
陈诚说车子在外面等着,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见委员长。好好准备,别紧张。
陈东征与沈碧瑶道别,走出客厅。谭祥送到门口,说下次来吃饭,我做拿手菜给你们尝。陈诚站在客厅里,没有出来,但透过窗户能看到他的影子。
车子缓缓驶出陈公馆,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司机没有说话,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沈碧瑶靠在陈东征肩膀上,没有说话。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陈东征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转着陈诚说的那些话。何应钦要告他,委员长在观望,黄维的报告是护身符。有人在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他想起陈诚说的“永远不要让人猜透你在想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但他会试。
沈碧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叔叔跟你说什么了?说了这么久。”
陈东征说:“说了很多。有人要告我,何应钦的人。”他顿了一下。“叔叔说黄维的报告替我挡了很多。回去再告诉你。”
沈碧瑶没有再问,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动着,不知道睡着了还是没睡着。车子在重庆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叶子亮晶晶的。但两个人都觉得沉甸甸的。陈东征握着沈碧瑶的手,她的手很暖。他把它握紧了。窗外的街景一掠而过,那些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都不属于他。他属于临安,属于他的部队,属于那片他守了几个月的土地。他很快就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