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陈诚家宴2:等待谭祥
第210章 陈诚家宴2:等待谭祥 (第2/2页)沈碧瑶低着头吃饭,筷子在碗里慢慢地拨着。陈东征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她抬眼看了一下,又低下去。
整个饭桌上,吴舜莲几乎没有开口。她坐在角落里,像一个旁观者,看着桌上的人说话、碰杯、笑。她吃饭很慢,筷子夹起一根青菜,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嚼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哪里都不看。
谭祥说话的时候,她偶尔抬头看一眼,脸上没有表情。陈东征注意到她看谭祥的眼神,不是怨恨,也不是嫉妒,是一种说不清的冷淡。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听得到,但碰不着。
沈碧瑶也注意到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局面,只能低着头吃饭。她想起自己的叔叔沈清泉和婶婶,虽然也吵过架,但从来没有第三个人。她不知道吴舜莲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从浙江到南京,从南京到武汉,从武汉到重庆,跟着前夫和丈夫的现任夫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她不敢想,一想就觉得心酸。
陈诚偶尔往谭祥碗里夹一筷子菜,她点点头,没有说话。点点头的动作很轻,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谭祥没有跟吴舜莲说话,两个人之间隔着陈诚,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饭吃到一半,吴舜莲站起来,说我去看看汤好了没有。她走出餐厅,脚步很轻,旗袍的下摆微微摆动,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谭祥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她看了陈诚一眼,陈诚没有看她。
饭后,陈诚把陈东征叫到书房,关上门。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几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和文件盒,有些书页泛黄了,有些还崭新。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陈诚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树影。
“家里的事你也看到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我跟舜莲的事,你也知道。她是我原配,虽然离了婚,但我不能丢下她不管。抗战爆发后,她跟着我从南京到武汉,从武汉到重庆,没说过一句怨言。”
陈东征说吴姨在重庆跟你们一起住,还算安稳。
陈诚苦笑了一下。“难得什么,是她们两个大度。舜莲性子冷,不爱说话;谭祥懂分寸,不该说的不说。换了别人,早就闹翻了。”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碧瑶是个好姑娘,你要对她好一点,不要让她受委屈。你叔叔这辈子,欠了两个人。”
陈东征说叔叔对吴姨和谭姨都好,她们心里应该明白。
陈诚摇了摇头。“明白有什么用?欠了就是欠了。”
与此同时,谭祥也正拉着沈碧瑶去花园散步,说要带她看看重庆的花。花园不大,种着几株月季和栀子花。栀子花开得正盛,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香气浓郁,甜丝丝的。月季有红的,有粉的,有的已经谢了,花瓣落了一地。
谭祥挽着沈碧瑶的胳膊,走在石子小路上。高跟鞋踩在石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
“你跟东征怎么认识的?”谭祥问。“在湘江边上认识的。”沈碧瑶说。“那时候我是特务处的少校组长,去监视他。结果没监视成,反倒被他‘收编’了。”
谭祥笑了:“你们这叫不打不相识。你们结婚一年多,感情还这么好,不容易。部队里的夫妻,聚少离多,能像你们这样的不多。”
沈碧瑶说东征虽然忙,但对她很好。谭祥点了点头,说东征是个好人,辞修很看重他,你跟着他,不会错。
沈碧瑶说谢谢婶婶关心。谭祥说不要叫婶婶,显得老,叫阿姨。沈碧瑶没有改口,还是叫婶婶。她觉得叫婶婶更亲切,也更安全。两个人走了一圈,回到了客厅门口。栀子花的香气还留在沈碧瑶的袖口上,淡淡的。
花园散步结束后,沈碧瑶回到客厅,看到吴舜莲已经不在。客厅里只剩下陈诚和陈东征在喝茶。陈诚说她回房间休息了,年纪大了,容易累。沈碧瑶犹豫了一下,问要不要上去看看她。陈诚说不用,她喜欢安静,人多了反而烦。
沈碧瑶站在客厅里,看着楼梯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楼梯的扶手是红木的,擦得锃亮,拐角处摆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像绿色的帘子。楼上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她不知道吴舜莲在上面做什么,也许在睡觉,也许在看书,也许只是坐在窗前发呆。她想起了在饭桌上吴舜莲看谭祥的眼神,想起了她一个人走出餐厅的背影。
陈东征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怎么了?”
沈碧瑶说:没事,只是在想表姑一个人在上面,会不会孤单。她住在这里,每天面对陈诚和谭祥,心里是什么滋味?她不是陈诚的妻子,也不是客人,她是什么?
陈东征说叔叔在,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沈碧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喝着茶,等着陈诚安排完公事,今天还有很重要的话要跟陈东征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