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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59:夜宿破庙遇刺客,玉简显威破危局

第二卷:北徏风烟 59:夜宿破庙遇刺客,玉简显威破危局 (第2/2页)

背后传来撞击声、咒骂声,还有重物挪动的闷响。但他们不敢回头,沿着山坡野径拼命疾行。
  
  一口气奔出三四里,直到月光重新照在道上,身后再无动静,二人才停下喘气。
  
  李砚舟扶着膝盖,咳了两声:“……活下来了?”
  
  陈宛之靠在一块石头上,胸口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滑下。她没答话,反问:“伤哪了?”
  
  “肩上划了一道,不深。”他扯了扯衣裳,“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
  
  “炭灰。”她说,“进门时就发现了,是刚灭不久的。”
  
  “所以你一直防着?”
  
  “防着总没错。”她喘匀了气,慢慢直起身,“你在书院学过武?”
  
  “略懂。”他苦笑,“读圣贤书的哪会打架,也就是防身拳脚。”
  
  “够用了。”她点头,“刚才那一棍,打得准。”
  
  李砚舟咧嘴一笑,随即哎哟一声捂住肩膀:“笑不得,疼。”
  
  陈宛之从药囊取出伤药粉和布条,示意他坐下。她一边给他裹伤,一边低声问:“看清他们身形了吗?”
  
  “蒙着脸,看不清。”他摇头,“不过中间那个,走路有点跛,左脚落地轻,像是旧伤未愈。”
  
  她手上一顿,记下了。
  
  “你觉得是谁派来的?”他问。
  
  “不知道。”她系紧布条,“但肯定不是冲你来的。”
  
  “那是冲你?”他笑,“我可不信自己这么不值钱。”
  
  “我不是指身份。”她收起药瓶,“我是说,他们认准了我们要走这条路,提前在破庙设伏。炭灰还没冷透,说明至少一个时辰前就在等我们。”
  
  李砚舟脸色变了:“也就是说,有人知道我们的行程?”
  
  “或许更早。”她摩挲着玉简,语气沉下来,“从兖州开始,就有人盯着。”
  
  “可我们一路上并没露马脚啊。”
  
  “未必是咱们露的。”她眯眼看向来路,“许记商队、州衙佐吏、医官孙济民……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走漏消息。”
  
  李砚舟沉默片刻:“那你接下来怎么办?还进京吗?”
  
  “当然。”她站起身,拍掉裙摆上的土,“不进京,怎么知道谁怕我进去?”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人,越是遇险,越像块烧红的铁。”
  
  “我不怕烫。”她背上包袱,“走吧,再找地方歇,别在同一片野地待太久。”
  
  两人继续前行,脚步踩在碎石路上,沙沙作响。夜风依旧冷,但不再压抑。远处山脊线上,隐约可见几点灯火,可能是村落。
  
  陈宛之走在前头,一只手始终按在药囊上。刚才那一幕画面,还在她脑子里回放。
  
  布条、油、火、梁上积尘……那不是她知道的东西,也不是哪本书里写的。它来得突兀,却恰好能救命。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块捡来的破玉简,或许真有些古怪。
  
  以往写《防疫八条》《饥民疏》,也会闪现片段,但都是些零碎词句,像“隔离”“水源污染”“群体免疫”这种听不懂的话。可今晚这个,是完整的应对之法,清晰得如同亲眼见过。
  
  是因为她真的要用它来活命?
  
  她不知道。
  
  但她记住了那种感觉——当文字真正承载了生死攸关的意义时,玉简才会回应。
  
  “你在想什么?”李砚舟忽然问。
  
  “在想明天该怎么写策论。”她说。
  
  “哦?”他来了兴趣,“题目定了?”
  
  “定了。”她脚步没停,“《饥民非盗,安民即安国》。”
  
  “好题!”他一拍大腿,“开门见山,直戳要害!”
  
  “考官要是觉得刺耳,那就对了。”她淡淡道,“刺耳的才是真话。”
  
  李砚舟笑出声,随即又哎哟一声:“别笑了,伤口裂了。”
  
  陈宛之瞥他一眼:“活该。”
  
  两人说着,走得快了些。前方野道分岔,左边通往一片树林,右边沿坡下行,隐约有炊烟味飘来。
  
  “走右边。”她说,“有人烟的地方,刺客不敢轻易动手。”
  
  “你还信人间烟火?”他打趣。
  
  “不信。”她道,“但我信人多的地方,死人容易被人发现。”
  
  李砚舟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你这嘴,比刀还利。”
  
  他们转入右道,脚下泥土变软,路边开始出现脚印,新旧交错。再往前百步,一座孤零零的茅屋出现在视野里,门没关严,透出一点昏黄灯光。
  
  “能讨碗热水吗?”李砚舟搓着手,“我快冻僵了。”
  
  “先别急。”她拦住他,“等我过去看看。”
  
  她独自上前,在屋外听了听,里头有碗筷轻碰声,还有老人咳嗽。她敲了两下门框:“老人家,借个光,两个赶路人,能讨口热水暖暖身子吗?”
  
  屋里静了一瞬,接着脚步声靠近。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张皱纹密布的脸。
  
  “进来吧。”老人声音沙哑,“外头冷。”
  
  她回头招手,李砚舟赶紧跟上。两人进屋,屋里不大,一灶一床一桌,墙角堆着柴火。老人给他们倒了两碗粗茶,又添了把柴。
  
  “谢谢您。”陈宛之双手接过,吹了吹热气。
  
  老人坐在炕沿,打量他们:“这么晚还赶路?”
  
  “赶考。”她说,“怕误了行程。”
  
  老人点点头:“读书人不容易。”顿了顿,又问,“你们是从北边来的?”
  
  “路过兖州。”她答得谨慎。
  
  老人眼神微动,没再多问。
  
  李砚舟捧着茶碗,暖着手:“老伯,这附近常有陌生人来往吗?”
  
  “不多。”老人摇头,“荒年,人都往南逃,没人往北走。”
  
  陈宛之低头喝茶,没说话。
  
  但她心里清楚——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而这一次,对方不会再失手。
  
  她摸了摸腰间的玉简,冰凉依旧。
  
  可她知道,下次若再遇险,她不会再靠运气。
  
  她要把那些模糊的画面,变成能握在手里的刀。
  
  门外风停了。
  
  屋檐下,一滴水珠缓缓凝聚,终于坠落,砸在石阶上,碎成四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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