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初为人妇二郡主
第一百零六章 初为人妇二郡主 (第1/2页)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柔和的晨光穿过那扇雕着沉香的木窗格子,碎碎地落在那床乱糟糟的锦缎被面上。徐渭熊悠悠地醒了过来,只觉浑身酸软得厉害,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仿佛整个人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回去一般,连抬一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昨儿个夜里那些叫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此刻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似的,一股脑儿全涌进了她的脑子里,挡都挡不住。
这一想不打紧,她那张素来清冷的脸蛋瞬间便红了个透,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脖子根儿,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又急又响,活像有人在她胸膛里擂鼓似的。
头一回做人家的媳妇,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儿,连同心底深处悄悄泛起来的一丝微妙悸动,全搅和在了一处,在她心湖里掀起了翻江倒海一般的大浪头。
耳朵根子烧得发烫的女子下意识地把头往旁边一偏,哪曾想,这一偏正好撞进了一双笑盈盈的深黑眸子里。顾天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醒了,这会儿正用手支着脑袋,侧着身子,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她呢,那眼神儿专注得很,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这人的嘴角微微向上勾着,那点儿得意和心满意足的神色压根儿就没有半点要遮掩的意思,明晃晃地挂在脸上,瞧着就让人又羞又恼。
“你……你还在这儿看?!”徐渭熊又害臊又嗔怪,伸手就想把那床锦被扯上来,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个严严实实,可手才刚动,就被对方不紧不慢地按住了手腕子,力道不重,却叫她挣脱不开。
“这般活色生香的好景致,天底下怕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第二处了!”顾天刹压低了嗓子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头沿着她绯红的脸颊轻轻滑过,那动作里带着早起时特有的那股子懒洋洋的劲儿,又透着说不出的亲近与熟稔。
“昨儿夜里,夫人觉着可还称心?”他凑近了些,低沉的嗓音里含着笑意。
“你还敢提?!”徐渭熊这会儿恨不得地上能立马裂开一条缝,好让她一头钻进去躲个彻底,偏偏浑身软得跟一摊泥似的,使不上半分力气,就连抬眼瞪他的那一下,也是软绵绵、水汪汪的,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威风,压根儿就唬不住人。
两个人正窝在床上低声嬉笑打闹的当口,寝殿外头忽然传来了几声轻轻的敲门响动。“教主,二小姐,早膳已经预备好了。”
一听出是大丫鬟红薯的声音,徐渭熊登时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似的,猛地从床上弹坐了起来,两只手慌慌张张地去拉扯身上揉得皱巴巴的衣衫,又胡乱地拢着散开的发丝,脸上的红晕不但没褪,反倒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要是叫那丫头瞧见她这副模样——堂堂北凉王府的二郡主,平日里板起脸来能让满府上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主儿,如今竟是一副被人揉碎了的娇态,那她还不如一头碰死算了!
顾天刹拿眼扫了一下窗外头那个大煞风景的模糊影子,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角,随手抓起衣裳套上,这才不咸不淡地丢出一句话来:“进来吧。”
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红薯手里稳稳当当地托着一只精致的食盘,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她今儿个换了一身崭新的水红色裙衫,那颜色鲜亮鲜亮的,衬得她眉眼之间都多了几分柔色。她眼帘低垂着,双手捧着托盘,姿态摆得十分恭谨顺服。
可徐渭熊徐二郡主是何等眼尖的人,目光一扫,还是从她那低眉顺眼的模样底下,捕捉到了眼底最深处一闪而过的那一抹复杂难言的情绪。这丫头的心思,怕不是早就暗暗盼着,今儿个躺在这张床榻上的人该换成她自己才对!
这一路走过来,不单单是红薯那颗心早就扑腾扑腾地乱跳,便是那个平日里冷着一张脸、跟冰块似的青鸟,每回瞧向白衣教主的眼神,也跟看旁人不大一样……大家都是女子,徐渭熊又怎么会瞧不出这两个丫头心里头在琢磨些什么?
正想着,红薯的目光已经从那张乱得不像样子的床榻上扫了过去,又落在自家小姐那张潮红未褪的脸上,捧着托盘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些,但随即又很快地松开了,不动声色地把食盘稳稳放在了桌案上面。
食盘里摆着的,是几样清清淡淡、做得却十分精巧的早食。当中有一样尤其引人注目,那是一碗熬得火候刚刚好的白米粥,还冒着热气,米香味儿随着那股子热气袅袅地散开来,闻着就让人觉着熨帖。
可谁知道,徐渭熊才往那碗白粥上瞄了一眼,就觉得胃里头一阵没来由地翻涌,一股子恶心劲儿直往嗓子眼顶,她赶紧用袖子掩住了嘴,硬生生把那阵不舒服的感觉给压了下去。与此同时,心里头早就翻来覆去地骂开了……
“小姐可是身子有些不适?”红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连忙关切地问了一句。“不打紧,就是……没什么胃口罢了。”徐渭熊强撑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发飘发虚。她这会儿满脑子就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叫人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的地方。“我……我先去梳洗一番。”话刚说完,徐渭熊便像是逃命一般,脚底生风,快步朝着与寝殿相连的那间暖阁走去。伸手推开暖阁的雕花门扇,她整个人又愣在了原地。
只瞧见暖阁里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整整齐齐地挂满了一排又一排的衣裙,料子都是素雅大方却名贵至极的,那些个蜀锦、苏缎,随便扯下一块来都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衣裳的式样时新又别致,剪裁得十分合体,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颜色也大多是她平日里穿惯了的月白、淡青、藕荷这类素净的色调,分明就是照着她的喜好来精心预备的。
徐渭熊看着眼前这些衣裳,心里头酸甜苦辣一齐涌了上来,真可谓是百般滋味搅在了一处。
谁会想得到呢,那个在外头叫人人闻风丧胆的堂堂魔教教主,私底下竟然是这么个心细如发的人?她伸出手,轻轻地抚过一件月白色长裙的袖口,指尖触到那柔软光滑的料子,唇边便不自觉地泛开了一丝笑意,那笑意甜丝丝的,一直甜到了心尖儿的最深处去。
外间里头,顾天刹撩袍坐定之后,目光落在那碗白米粥上,唇边浮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侍立在一旁的红薯笑盈盈地拿起碗,替他满满地盛了一碗粥。“教主,您往后可得好好疼惜我们家小姐才是!”
这个心思玲珑剔透的女子,不管是说话的口气还是脸上的神情,竟是一星半点的醋意都叫人瞧不出来。君如天上那轮皎皎明月,妾不过是水中一片无根浮萍。
于她而言,能够日日夜夜侍奉在这样一位奇男子的身侧左右,便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哪里还敢奢求旁的什么呢!
后山那边,顾天刹领着徐渭熊,身后跟着红薯和青鸟三个女子,一路朝着后山深处一块守卫得铁桶一般严密的大石屏跟前走去。
姜泥那孩子心思单纯得跟一张白纸似的,眼下还不是时候让她知道太多事情。
至于贾嘉佳,那是他用来牵制黄三甲的一步棋,宝库这种要紧至极的地方,自然是不能让她靠得太近的。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能叫魔教教主真正信得过的人,满打满算,大概也就只有身边这三个女子了……将那座青铜巨门前面布下的“剑海浮屠”大阵撤去之后,宝库的洞口便豁然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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