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星汉灿烂56
第745章 星汉灿烂56 (第2/2页)他不惜闯殿失态,是赌着颜面来警告她前路的杀局。可林微,竟把一桩侍女的磕碰,看得比她自身生死的大局还要重。
他无法理解林微的想法,只觉得二人之间横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眼底焦灼慢慢冷却,只剩下沉凝的错愕。
素来温润闲散的三皇子文子端,肩背绷紧,声音低沉压抑:“原来,在你心里,主次是这般分的。”
他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没有争辩新政的利弊,也没有为自己苦心劝谏辩解:“方才推搡侍女,是我失了分寸,我认。”
他看向林微,眉头紧锁,满是难以释怀的困惑,还有一丝落空的疲惫:“可我万万想不到,你会因一名侍女,直接否定我全部的心意。”
“你认定我骨子里轻贱下人,可在我看来,这不过是情急之下的无心之失。”
林微静静看着他,语调平静,却锋利如刀:“情急之失,还是本就不把春桃当人?”
文子端一滞,一时竟答不上来。他从小到大所见的规矩便是如此,侍女仆从本就是依附主子的人,情急之下推一把,哪里算得上什么大事。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想过,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质问。
沉默片刻,他喉间发紧,语气带着几分固执:“我只是心急,没想那么多。”
林微没有再接话,只是淡淡看着他。
文子端被她看得心底发闷,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别扭。他知道自己理亏,可依旧无法认同林微这般看重一个侍女,胜过自己。他深深看了林微一眼,眼底只剩下厚厚的隔阂:“我与你,终究想的不一样。”
说完,他转身离开,脊背依旧挺直,脚步沉稳,心里却绕不开林微方才那句问话。
殿内帘布随风轻晃,争执戛然而止,两种完全无法互通的认知,留在空旷大殿里。
林微抬手召唤暗卫:“把三皇子带去皇庄,即日起留在庄中耕种劳作,日常吃食由他的劳力付出兑换。”
“让三皇子亲身尝尝耕读寒门的疾苦,好好体悟,寻常百姓、底层世人,究竟是不是可以随意轻贱、随手推搡的物件。”
“再告诉陛下若敢暗中包庇三皇子,那我不会将人放在他的眼皮底下。”
暗卫拱手应下,就退了出去。
三皇子文子端在骄纵的皇室权贵里,已经算是最正常的那一类人。可林微清楚,他所谓的清醒和善良,只是权贵圈子里的正常标准。
三皇子文子端懂朝堂利弊,会忧心朝政大局,也真心怕林微闯祸倾覆。可他从小到大长在深宫,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底层百姓。
他没有半点基层经历,骨子里自带权贵的惯性,下意识就觉得下人卑,不算大事。可他真不是坏人,只是不识民间疾苦。
这样的人,就算再会谋划朝政、再会分析利弊,他的眼界也是飘在天上的,是空中楼阁,对百姓来说根本落不到实处。
真正的治国、改革、为民,从来不是坐在大殿里空谈大局,是看得见普通人的辛苦,尊重每一个人的尊严。
所以林微罚他去皇庄种地,不是赌气,也不是报复。她就是要逼着这位养尊处优的皇子,亲手体验一次底层人的生活,靠自己劳力换吃食。
让他彻底明白:底层人不是物件,百姓疾苦不是空话,上位者没有经历过基层,就永远没有资格谈真正的治世安民。
……
第二日,大朝会。
殿内群臣各就席位,唯独三皇子那处席位空着。桑衍跪坐在自己的席上,目光扫过那片空位,心中暗自思索。
昨日廊下相遇,三皇子还特意劝他远离静宁郡主,不要掺和新政这场风波。可才隔一夜,对方竟连今日入朝的资格都没了?昨日那些告诫与提醒,这么不堪一击?
桑衍心底暗自掂量,很快拿定主意:如今唯有紧跟静宁郡主,才是稳妥的出路。
他猛地腰身一挺,两手一扒拉衣袖,硬生生在庄重朝会上撸出了街头辩论的气势。
恰逢一众老臣唾沫横飞的委婉弹劾新政,句句拐弯抹角的指责静宁郡主激进妄为,吵得殿内嗡嗡作响。
没等林微开口,桑衍直接抢先炸场,他跪坐在席上,身子往前一探,气场拉满,对着满殿老臣挨个对线,开启疯狂输出模式。
“诸位大人此言差矣!”
“新政革新本就是为了广纳寒门人才,何来妄为一说?往日多是庸才占位,寒门埋没,朝堂积弊丛生,诸位怎么不提?”
左边老臣刚张口反驳政令仓促,桑衍立马怼回去:“郡主这是在践行‘行事果敢方有变局’之法!不然难道让她待管朝政期间,眼睁睁看着朝局固化,一成不变才是对?”
右边文臣刚要纠结官吏空缺的问题,他又是一通输出,条理飞快、嘴速爆表:“郡主早已提前备好后续安置之法,可循序渐进推行,何来乱局?诸位有郡主聪明?还敢质疑她!”
他一人单挑满殿世家老臣,越辩越勇,撸袖子的动作反复拿捏,跪坐的席位都快被他蹭出火星子。
往日沉稳的桑家家主,今天彻底化身郡主头号铁杆嘴替,谁怼郡主他就怼谁,主打一个谁反对林微的新政谁挨喷。
这满朝文武直接看懵了。
往日的桑衍可是谨慎观望的世家派,今天直接舌战群儒,一副护主的模样。而看了全程的林微,静静看着卖力表忠心的头号‘拥护者’,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朝会散后,几家与桑衍交好的世家官员当即围上来,连声质问他是不是疯了,这般不留余地,死死站在静宁郡主一边,让他清醒些,莫上头。
桑衍压着声音:“不瞒诸位,昨日三皇子也劝我来着,说让我好生掂量掂量,是否要帮静宁郡主。可今日的朝会,三皇子就缺席了。诸位,可还要劝我?”
围上来的几人闻言,俱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