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也许再没有下次
254.也许再没有下次 (第2/2页)“参谋,你这话我可当真了。”孙德胜把酒杯放下,往前倾了倾身子,“我跟孔军长子聊过。他问我有没有兴趣,我说回去想想。这一想就想了好几个月。”
李云龙坐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在想刘国清打什么算盘。
一个司长,劝一个公安局长下放到农场,这不是闲得慌,是在布局。
岳父田墨轩的那些文人朋友,打成右派后,去的就是北大荒的农场,老惨了。
“孙德胜,”李云龙开口了,嗓门还是那么大,“你要是真去东北,我给你批一批退役军马。不是战马,是退役的,干不了仗,但拉车耕田没问题。你拿去,省得买牲口了。”
孙德胜眼睛更亮了。退役军马,那也是马。
在东北那种地方,有马和没马是两个概念。
有了马,能开的地就多了,能运的货也多了。
赵刚看着李云龙,嘴角抽了一下。
这货,刚才还在骂政治部那帮人,这会儿就开始琢磨退役军马的事了。
他倒不是不支持,就是觉得李云龙这脑子转得太快,跟跳棋似的,从这头跳到那头,中间不带停顿的。
“老李,军马的事你得走程序。”赵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你说批就批的。”
“程序个屁。”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上,
“老子是副司令员,批几匹退役军马的权力还是有的。你一个总参的,管天管地,管不到我批马。”
赵刚被他噎了一下,懒得跟他吵。
邢志国坐在旁边,一直没插话。
他在想刘国清说的那些话,不是关于形势的,是关于孙德胜的。刘国清半开玩笑地说“将来靠你吃饭”,别人当玩笑,他不觉得。刘国清这个人,很少开玩笑。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目的。
段鹏喝多了,趴在桌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他在岛上熬了那么多天,一直没睡好,今天喝了酒,彻底放松了,睡得跟死猪一样。
张大彪还在那儿吹嘘他在越南的事。
从勘测说到遭遇战,从遭遇战说到梁山分队的训练,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
他说:“我在越南那大半年,把从滇省出境到河内的几条路线摸了个遍。哪条路好走,哪条路不好走,哪个地方能设伏,哪个地方能架桥,我心里门清。将来要是真有事,我带梁山分队过去,把他们的交通线全部切断。”
没人接话。这话在平时是犯忌的,但今天没人说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将来要是真有事,梁山分队可能真要大放异彩。
孙泰安端着搪瓷缸子,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他端起缸子,朝众人举了举:“行了,都别说了。喝酒。今天这顿,我请。”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你请个屁。这是刘麻袋请的。他说了,他付钱。”
孙泰安嘿嘿一笑,把缸子放下来。
他这人,嘴上说请,其实知道轮不到他。战友们在一起,谁又在乎这么一顿饭钱呢?
酒喝到差不多了,桌上杯盘狼藉,螃蟹壳堆成小山,酒瓶空了一排。
有人趴下了,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有人还在小声说着什么。
刘国清端起最后半杯酒,站起来。屋里的人都看着他。他扫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李云龙、赵刚、邢志国、孙泰安、张大彪、段鹏、孙德胜。都是老战友,一个锅里吃过饭,一个战壕里蹲过,一条命拴在一起过。
“这杯酒,”刘国清举起来,“敬大家。敬我们还活着。”
他没说“敬我们还能活到什么时候”,这话太丧。
但他心里在想,下次再聚,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也许明年,也许后年,也许再也没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