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撤回以后
第215章 撤回以后 (第2/2页)“渴。”
顾桐声音很轻。
周燕没有直接喂水。
“等医生看完能不能喝。”
顾桐闭了闭眼。
“我妈呢?”
陶芳在帘外听见,立刻往前一步。
周燕掀开帘子一角。
“她在。”
陶芳弯腰。
“妈在这儿。”
顾桐看了她很久。
眼神像隔着一层水。
“我不是故意的。”
陶芳一下捂住嘴。
“妈知道。”
顾桐又闭上眼。
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又被什么拖远了一点。
……
十点四十,初步脑电报告先回到医生站。
许曼打开。
陈宇站在她旁边,看到一串专业描述。
他没有全看懂。
许曼划到结论。
“弥漫性慢波,间见癫痫样放电。”
陈宇看向她。
许曼说:“不特异,但支持不是单纯行为问题。”
邵平也过来看。
“腰穿结果还没出?”
“刚送检。”陈宇说。
林琛在旁边问:“她刚才那次发作后呼吸怎么样?”
周燕说:“没有掉血氧,能自行恢复。”
林琛点头。
“继续在急诊监护。发作时间拉长、连续发作、氧合掉,叫我。”
郑岚在系统里补会诊记录。
她写得很慢。
陈宇站在后面,看见最后几行:
患者目前精神行为症状突出,但伴发作性意识障碍、口面部不自主运动及自主神经波动。普通精神科病房暂不宜单独接收。建议神经内科牵头排查器质性病因,精神科协助行为管理、风险评估及家属沟通。
她保存。
屏幕上显示:
精神科会诊完成。
不是接收。
也不是拒收。
是协助。
陈宇忽然觉得,这两个字比“转入”更难写。
转入是把人交给一个科室。协助是承认这个人不能被一个科室单独命名,也不能被一个科室单独放下。
……
腰穿是在抢救区旁的小操作间完成的。
陶芳站在门外,手里攥着纸巾。
她没有哭出声。
顾桐被送出来时,脸色更白,但还醒着。
周燕把她安置回观察床,交代平卧。
“别急着起来。”
顾桐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她忽然问:“我会不会被关起来?”
陶芳立刻说:“不会,不会。”
郑岚却轻轻按住陶芳的手臂。
她看着顾桐。
“如果你伤到自己,或者控制不了动作,我们会保护你,也可能会短时间限制你的动作。但不是把你关起来。”
顾桐眼神动了动。
“那我能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们要做什么。”顾桐说得很慢,“我害怕突然被按住。”
周燕站在床边,顿了一下。
然后她说:“好。能提前说的,我们提前说。”
顾桐闭上眼。
“谢谢。”
陶芳又转过头去擦眼泪。
……
十一点十八分,脑脊液初步结果回报。
压力不高。
白细胞轻度升高。
蛋白轻度升高。
糖氯大致正常。
不是一锤定音。
但也不干净。
许曼把报告放到桌上。
“神内接。”
邵平看了一遍。
“感染性不能完全排,抗病毒先别漏。后面看病原学和抗体。”
许曼点头。
“自身免疫性脑炎抗体送了。MRI排今晚最后一台。妇科超声明早,除非情况恶化。”
林琛问:“床位?”
许曼说:“神内监护床刚腾出一张,但要等转运护士。”
陈宇看了眼观察床上的顾桐。
“转运前急诊继续监护。”
陆渊说:“转运记录写清楚。发作样表现、约束情况、精神科协助意见、ICU升级阈值都带上。”
陈宇点头。
“知道。”
他开始写转运摘要。
第一行仍旧很长:
急性精神行为异常,伴发作性意识障碍、口面部不自主运动及自主神经波动,脑炎待排。
他没有删短。
系统提示:
主诉过长。
陈宇看了一眼,点掉。
继续写。
这一次,他没有为了系统那一格,把顾桐重新塞回一个短词里。
……
顾桐被推往神内监护病房时,已经接近午夜。
陶芳跟在床边,手里拿着检查单和住院腕带。
郑岚没有一起上楼,但她走到电梯口。
“陶女士。”
陶芳回头。
郑岚递给她一张纸。
“如果她再说害怕、有人害她,不要跟她争真假。告诉她你在,她现在安全。不要刺激她回忆分手,也不要追问她为什么这样。”
陶芳接过纸。
纸上写着几行简单的话:
不争辩妄想内容。
保持短句。
提前告知操作。
避免围观拍摄。
出现自伤冲动立即呼叫医护。
陶芳看了很久。
“谢谢。”
郑岚说:“后面我还会去看她。”
陶芳点头。
电梯门开。
顾桐忽然睁眼。
她看见门口的陆渊,声音很轻。
“我不是装的。”
陆渊看着她。
“知道。”
顾桐像是听清了,又像没听清。
她慢慢闭上眼。
平车推进电梯。
门合上前,周燕把转运单递给神内护士。
“发作时保护头部,别喂水。约束尽量最小化,操作前能说就先说。”
神内护士复述。
“知道。”
电梯门合上。
急诊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陈宇低头看手里的复写单。
上面有很多科室的签名。
精神科。
神内。
感染科。
ICU。
急诊。
没有哪一个签名能单独解释顾桐。
但至少,没有人再把她只交给一个过早的答案。
周燕把空床整理出来。
软约束带被解下,叠好,放回治疗车。
床单上还留着顾桐抓出的几道皱痕。
周燕把床单抻平了一点,那几道皱痕很快被抹掉。可刚才顾桐说“我不是装的”的声音,还像留在帘子里面。
刘佳从分诊台那边探头。
“床空了吗?”
叶敏在白板前抬手。
留观床从零改成一。
她刚写完,电话又响了。
叶敏听了两秒,看向急诊门口。
“120路上,老人摔倒,髋部疼,不能站。”
陈宇把转运摘要夹进病历。
陆渊转身往门口走。
白板上那个“1”,还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