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始结局
第二章 初始结局 (第1/2页)指尖触到背包里那枚冰凉的怀表,林玖璇脸上的燥热久久散不去,方才在校园里与那棕发男子的争执,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难堪又懊恼。她分明记得自己将怀表牢牢放在背包内侧,却因一时心急,不分青红皂白指着对方斥责偷窃,如今回想男子当时错愕又愠怒的神情,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眼下,这份窘迫远不及身处乱世的茫然来得强烈。陌生的木质宿舍,斑驳的墙面,吱呀作响的旧家具,还有脑海里断断续续、不属于自己的模糊记忆,都让她像无根的浮萍,被困在这个全然陌生的时空里,手足无措。宿舍木门被推开的声响,猛地将她从自责与茫然交织的情绪里拉回现实,三个身影依次走入,带着这个时代独有的鲜活气息,彻底打破了她独自蜷缩在床角的无措。
走在最前的齐耳短发女孩脚步轻快,一进门就注意到坐起身的林玖璇,眼里立刻漾出关切,快步走到床边,温热的手直接贴上她的额头,语气嗔怪又带着藏不住的担心:“你可算醒了!从昨天下午一直昏睡到现在,水米未进,我还以为你是受了凉发热病倒了,可把我们几个都吓坏了。”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林玖璇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抬眼看向眼前的女孩。她眉眼灵动,眼神纯粹,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布裙,周身透着爽朗热忱的气质,可林玖璇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对方是谁,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只能攥紧了身下的旧床单,满眼都是戒备与茫然。
女孩似乎察觉到她的疏离,收回手,脸上露出些许诧异,身旁另外两人也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关切。林玖璇抿着唇,环顾三人,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甚至连自己现在的身份、身处何地都模糊不清,更别提辨认眼前的陌生人。
见她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短发女孩先是愣了愣,随即放缓了语气,主动开口介绍自己:“我叫唐汐染,和你一样,是从华国远赴俄国来求学的,咱们住一个宿舍,平日里关系最是要好,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连我都不认得了?”
她的声音温柔了许多,生怕刺激到林玖璇,说话时还轻轻指了指自己,又侧身介绍身后的两人。第一个站出来的是戴着圆框眼镜的文静姑娘,身形纤细,眉眼温顺,说话温声细语,带着书卷气:“我是苏晚,也是华国留学生,学的是文学,平日里多有叨扰,你别见外。”
最后那位有着浅金色卷发的女孩,眉眼间藏着挥之不去的落寞,对着林玖璇微微颔首,用带着些许口音的流利俄语说道:“我叫薇薇安·米勒,来自M国,因为这边局势紧张,已经和家里断了联系,多谢你们平日里的照顾。”她的语气淡淡的,却也透着善意,显然和原主也是熟识的舍友。
林玖璇熟练听懂她流利的俄语,静静听着三人的自我介绍,指尖微微放松,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不是睡糊涂了,而是根本就不是她们口中的那个“她”,她是来自百年后的历史系学生林玖璇,通晓俄语,一场意外让她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年代,占据了这具身体,而眼前这三个善意的女孩,是原主的舍友,于她而言,却是全然陌生的人。
她不敢暴露自己穿越的秘密,只能顺着唐汐染的话,装作刚睡醒头脑昏沉、记忆模糊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开口:“头有点晕,好多事一时想不起来,多谢你们照顾。”
唐汐染见状,连忙摆了摆手,拉着她坐到宿舍中间简陋的木桌旁,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想不起来就不想,先喝口水缓一缓,等身子舒坦了就好了,咱们都是异国他乡的伴儿,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温热的水杯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林玖璇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借着和三人的交谈,用流利的俄语和中文从容应答,不动声色地拼凑着这个时代的全貌,每一句话都小心翼翼,生怕露出半分破绽。她顺着唐汐染的话头,假装随口询问,慢慢理清了当下的处境:那是俄联的圣彼得格勒,早已不是她熟悉的现代圣彼得堡,腐朽的统治刚刚崩塌,新的统治者接手政权,却依旧没能改变国家的困局,整个俄联都处在风雨飘摇之中。
街头物价飞涨,黑面包成了稀缺的奢侈品,工人大面积失业,农民暴动频发,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饥寒交迫、面黄肌瘦的百姓,荷枪实弹的军警日夜巡逻,对百姓的诉求粗暴镇压,整座城市像一座紧绷的火药桶,一点星火就能引燃滔天巨浪。而圣彼得堡国立大学,作为当时新思想的策源地,大批进步师生早已投身改革浪潮,秘密集会、分发传单、游行抗议,成了校园里心照不宣的常态。
这些曾躺在历史课本里的冰冷文字,如今变成了触手可及的残酷现实,林玖璇的心脏不由得揪紧。她是研究历史的,通晓俄语,熟知这段岁月的动荡与残酷,可当真正身处其中,呼吸着这里浑浊的空气,感受着周遭压抑的氛围,才明白文字的描述,远不及现实的百分之一沉重。没有现代的便捷生活,没有安稳的学习环境,甚至连一日三餐都难以保障,她这个来自百年后的历史系留学生,首先要做的从不是什么风花雪月,而是活下去,并且彻底融入这个时代,守住自己的秘密。
初来乍到的这一晚,林玖璇几乎彻夜未眠。老式木床硬邦邦的,稍微翻身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屋顶的吊扇锈迹斑斑,连风都吹得微弱无力,窗外时不时传来军警凶狠的呵斥声、百姓绝望的哭喊声,还有寒风刮过老旧建筑的呜咽声,交织成一曲乱世悲歌。她攥着怀里的怀表,一遍遍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自己精通俄语,适应沟通不成问题,必须尽快适应这里的一切,先从最基础的校园生活、上课学习开始,一步步摸清时代规则,绝不能暴露身份。
次日天刚亮,灰暗的天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宿舍,宿舍里便热闹起来。没有闹钟,大家都是凭着生物钟醒来,唐汐染和苏晚麻利地收拾书本与笔记,薇薇安也默默整理着羽毛笔和粗糙的麻纸,四人日常交流本就习惯混用俄语与中文。没有便捷的洗漱用品,大家用着最原始的皂角清洁,换上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全然没有现代大学生的精致光鲜,却个个眼神清亮,透着对知识的渴求,在这乱世里,读书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慰藉。
“玖璇,快些收拾收拾,今天上午是历史系的大课,去晚了就只能站在过道里听了,听说教授要用俄语主讲俄联近代政局变动,全是当下最要紧的内容,咱们可不能错过。”唐汐染一边系着鞋带,一边转头催促,语气里满是对这堂课的重视。
林玖璇连忙起身,学着她们的样子,简单收拾了一番,跟在三人身后走出宿舍。通晓俄语的便利让她毫无沟通隔阂,坦然融入周遭环境。清晨的校园,没有现代的车水马龙,却也人声鼎沸,穿着统一制服的学生们步履匆匆,手里抱着厚重的古籍与手写笔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俄语低声热议时局,言语间满是对现状的不满,对国家未来的担忧,还有对远方家乡的思念。
道路两旁的建筑古朴厚重,墙面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没有霓虹灯,没有商业广告牌,只有零星的进步思想标语贴在墙角,字迹潦草,却满是青年的热血与锋芒。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斑驳洒下,落在学生们年轻的脸庞上,一半是未经世事的朝气,一半是被时局沾染的愁绪,林玖璇默默跟在舍友身侧,听懂周遭所有交谈,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置身于一部真实的历史纪录片,每一幕都震撼着她的内心。
圣彼得堡国立大学的教室,同样简陋至极。没有多媒体设备,没有宽敞舒适的桌椅,只有一排排老旧的木质长桌长凳,桌面被历届学生刻满了字迹与纹路,墙壁斑驳脱落,屋顶挂着几盏煤油灯,即便白日里,教室里的光线也略显昏暗。学生们挤在教室里,座无虚席,甚至有不少人站在过道两侧,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神情专注,丝毫不敢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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