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槐树底·日间访客
第5章 槐树底·日间访客 (第1/2页)清晨的光从偏房破旧的窗棂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金线。
糯糯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身上盖着沈妙妙送来的那床厚被,暖烘烘的,和心口石头的温度连成一片。她低头看了看——石头露在外面的那截,昨晚又亮了一些,青白色的质地像浸过月光的玉,河流一样的浅纹在光下若隐若现。
她把石头塞回小背心里面,拍了拍。
"早安呀,小石头。"
石头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
门口传来脚步声。
"糯糯小姐?醒了吗?"是王妈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给你端了粥,趁热吃。"
糯糯从床上滑下来,趿拉着大了好几号的布鞋去开门。王妈端着一碗白粥,粥里卧着两枚卤蛋,旁边还有一小碟酱黄瓜。她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这被褥……她给的?"
糯糯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姐姐说糯糯晚上会冷。"
王妈哼了一声,把粥递给她:"吃吧,吃完别乱跑。"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今天上午夫人要带小姐们去商场,说是要给你买几件像样的衣服。你别出这个院子,在屋里待着最稳妥。"
糯糯捧着粥碗,眨巴着大眼睛:"商场是什么?"
"就是……卖很多好吃的地方。"王妈嘴角抽了抽,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行了,先吃饭。"
门合上后,糯糯捧着粥碗坐在床沿,慢慢喝粥。她一边喝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主楼那边很安静。
她低头看着粥碗里的卤蛋,忽然想起昨晚的哭声——"好冷,好冷"。那声音是从后院方向传来的,小树林那边。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干净,跳下床,走到窗边。
窗子正对着庄园后院。远处有一片小树林,稀稀拉拉种着十几棵老槐树,这个季节叶子还没长全,枯枝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
昨晚的哭声,就是从那里来的。
糯糯把小手按在窗玻璃上,眯起眼睛看。她的视线穿过枯枝,落在树林深处——那里有一棵格外粗的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石头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昨晚那种温温的热,是实打实的烫,像有人拿熨斗贴在她心口。糯糯吸了口气,把石头从背心里掏出来。
石头的纹路在跳动。
不是发光,是跳动,像心脏一样有节律地一明一暗。那条河流一样的浅纹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方向很明确——朝着后院那棵老槐树。
糯糯攥紧了石头。
她想起昨晚那声音说的话:不是人,不是活物,好冷。
她也想起来了,奶奶走之前说过一句话:"那棵树很老,比太爷爷的爷爷还老。"
糯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穿鞋。
王妈说不要乱跑。
可是——她踮起脚,从门缝里往外看了看——她只是去找一找,不跑远。而且她不是跑,她是走,走不算跑。
她轻轻推开门。
偏房后面有一条青石板小路,弯弯曲曲通向后院。糯糯踮着脚沿着小路走,布鞋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一半,石头越来越烫,纹路跳得越来越快。
她路过一棵老槐树,又路过一棵。
每路过一棵,石头就温一点,但不会跳。一直走到最深处那棵最大的老槐树前,石头猛地烫得她差点松手。
"嘶——"
糯糯把手缩回来,低头看。石头的纹路亮得刺眼,流速加快了,像涨潮的河面。那条河的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不是声音,是感觉,像有人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在喊她的名字。
糯糯抬起头,看着面前这棵老槐树。
树干比她整个人张开手臂还粗,树皮皲裂得像老人的脸,枯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在晨光里投下交错的影子。树下有一个小土包,不高,像是埋了什么东西,上面长着一圈青苔。
石头跳得像打鼓。
糯糯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碰到了树干。
树干很凉,凉得刺骨,和石头烫得刺疼形成鲜明对比。她把耳朵贴在树干上,屏住呼吸。
没有哭声。
但是——有别的。
像风吹过空旷的长廊,发出呜咽一样的回响。又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敲鼓,沉闷,一下一下。
糯糯正想再仔细听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糯糯?"
她整个人一僵,转过身。
苏煜站在小路上,穿着一件灰色毛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不久。他的眉头皱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她手里的石头。
"你怎么在这儿?"
糯糯飞快地把石头塞回背心里,眨了眨眼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哥哥早安!糯糯在……在散步!"
"散步散到后院来了?"苏煜走近了几步,目光扫过那棵巨大的老槐树,又落在她脸上,"这棵树……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
糯糯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不知道。好大的树!"
苏煜没说话。他走到树前,伸出手,摸了摸树干。手指碰到树皮的一瞬间,他的眉头皱了皱,像是摸到了什么不舒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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