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漏网之鱼
第五章 漏网之鱼 (第2/2页)夜色微凉,如意坐在墙头盯着月亮出神,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莫名承载了许平安的记忆,暂时找不到办法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
许天宝双手被反扣在院中央的漆红木柱子上,嘴被臭抹布堵的严严实实,红肿的脸上赫然用朱砂写着“杀人凶手”四个大字。
天刚蒙蒙亮,宫巷口便立了一长队青衣小太监。
如意混在其间,一身簇新的青布内侍服穿在身上,竟也有几分清瘦挺拔的模样。只是这一身衣料,裹着的是女儿身,藏着的是步步惊心的前路。
宫墙高耸,青灰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风从门洞卷进来,带着冷硬的宫气,吹得人后颈发凉。
她抬眼望,只觉那朱门深似海,一眼望不到头,心里又是好奇,又是紧张,更有一层化不开的压抑,沉甸甸坠在胸口。
身旁不断有人抽噎。
同批的小太监们大多半大不小,离家别亲,一路哭哭啼啼,有的红着眼抹泪,有的哽咽着念叨爹娘,声声凄切,听得人心头发酸。
“哭什么哭!进了宫就是宫里的人,再敢哭哭啼啼,扰了规矩,仔细你们的皮!”
总管太监尖声呵斥,眉眼冷厉,手里的鞭子往地上一抽,“啪”一声脆响,吓得众人瞬间噤声,只剩压抑的抽气声。
队伍里人人都有牵挂,唯有如意,从头到尾站得笔直,一声不吭,一滴泪没有。
她不是不难过,只是见不得离别那套软心肠的戏码。
昨夜临走前,她给平安娘端去的那碗白菜豆腐汤里,悄悄搁了点分量极轻的安神散,不伤身,只助眠。
就是为了此刻,不必面对泪眼相送,不必听那句保重,不必让自己心软动摇。
一人来,一人去,干干净净,反倒痛快。
太监总管扫过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神色平静,不哭不闹,反倒多瞧了一眼。
如意垂着眼,指尖微微攥紧,心跳得飞快,面上却半点不露。
前路吉凶未卜,从踏入这宫门起,才算真正开始。
日上三竿,日头灼得地面发烫,许有财家的院门被十里八乡的乡亲围得水泄不通。
男女老少挤挤挨挨,伸着脖子、踮着脚往院里瞅,喧闹的议论声炸成一团,指尖直直戳着院中央昏睡在地的许天宝,满眼都是看热闹的戏谑。
“乖宝!你怎么搞成这样了?”许天宝的亲娘率先醒来,看着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独苗苗心疼不已。
“死老财,你亲儿子被人欺负成这样,还睡得跟头死猪一样。”黄秀娟扯着破锣嗓子就开始骂人,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破落户,无人敢招惹。
“王妈,死哪儿去了?快把少爷抬进去,咋这么烫手。看什么看?都给老娘滚蛋!”只一个眼神,众人识趣的散开。
这边许天宝还没安顿妥当,卧房里骤然传出许有财尖利刺耳的叫骂声,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暴怒:“我的地契!我的文书!都去哪儿了?”
黄秀娟一听,火气更盛,当即迈开大步冲进卧房,伸手一把揪住许有财的耳朵,力道极大,扯得他龇牙咧嘴。
她嗓门拔得更高,几乎要掀翻屋顶,字字句句都带着泼辣狠劲:“许老财!你大清早的在这里叫什么魂?咱乖宝都快被人欺负死了。”
“娟子,别闹别闹!”许有财疼得连连求饶,脸色惨白如纸,一拍大腿瘫坐在地上,满脸懊丧又惊恐,唉声叹气地低吼,“咱们全家都着了那小畜生的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