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平安如意
第一章 平安如意 (第1/2页)冷水灌顶,耳膜轰鸣。许如意在河里挣扎,远处飘来妇人的哭喊声“平安,快回来”撕心裂肺。
浪里翻涌,她看见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年。他衣衫褴褛,眉眼竟和她一模一样。
四目相对,许如意浑身一僵,少年眼神空洞近乎虚无。正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高高托举。
那力道微弱却执拗,像是要把生的机会渡给她这个闯入者。松手的瞬间,少年被洪流卷走,消失不见。
许如意绝望下沉,一双粗糙大手猛地攥住她的脚踝,艰难的将她拖向岸边。
再次睁眼,是低矮茅草屋,逼仄却收拾的干净。床边妇人哭成泪人,紧握她的手颤声道:“平安,你醒了!”
许如意正欲开口,看着老妇人炙热的眼神,喉咙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旁边老汉长舒一口气,声音沙哑:“醒了就好,你这一睡就是三日,你娘整整守了你三日。”
他背微驼,掌心有一道骇人的豁口,血渍早已干涸发黑。
想来是救子心切,被河道里锋利的碎石碴划伤,他蹲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与温柔。
窗外微光入屋,她内心一片冰凉。不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如冰针扎脑,瞬间涌来。
记忆里,少年平安,先天体弱,瘦得像根易折的芦苇。他生得极清秀,肌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瓷白,眉眼柔婉,唇色浅淡,站在人群里,总被误认成娇弱的小姑娘。
可这副模样,没有换来半分怜惜,反倒成了旁人欺辱的靶子。
记忆里的巷弄、田埂、自家小院,处处都是冰冷的恶意。同龄孩子的推搡、唾骂、孤立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而最恶毒的利刃,来自那个流着相同血脉的堂哥。
那孩子天生一副歹毒心肠,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鸷,见平安软弱可欺,便将所有的恶趣味都倾泻在他身上。
春日的田埂上,堂哥领着一群半大孩子,将平安堵在泥地里,扯他洗得发白的衣襟,笑他弱不禁风像个娘们,把泥巴狠狠抹在他清秀的脸上;
夏日的树荫下,他们抢走他爹娘省吃俭用给他买的点心,将他架起来叉开腿撞在粗糙的树干上,听他疼得闷哼却不敢反抗,便笑得越发猖狂;
秋日的晒谷场,众人围堵着他,用最不堪入耳的话嘲讽他的孱弱,每一句都像刀子,剜着少年敏感的心。
平安极孝顺,爹娘为了他的身子早已熬白了头,他不想再让他们为自己忧心,便把所有的委屈、折辱都咽进肚子里。
可他的退让,换来的却是日复一日变本加厉的人间炼狱。
直到那日,柴房里,堂哥拳脚相加,恶意直攻他最隐秘之处。剧痛袭来,少年蜷缩在地,破碎呜咽像濒死的兽。
救治无果,他被切除相关部位,成了乡民口中的“无根之人”。流言缠身,他走到哪都被指指点点,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讥讽。
堂哥毫无悔意,反而把他的痛点当成笑料,大肆宣扬。
平安十四岁,本该鲜活,却被折磨得枯槁死寂。
夜夜难眠,他望着房梁,数次想要一死了之。可想到爹娘,又咬牙撑着。
油灯微光,少年手握秃笔写遗书,笔锋颤抖,字字皆是绝望。
许如意浑身发冷,眼前一幕幕血淋淋的景象,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她也曾因为家境不好被室友带头孤立,而她许如意生来就不是个软弱性子,霸凌者终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了解完兰因絮果,许如意坚信平安并不是自杀,他确实留了遗书,但驻足在河边良久终究是没能狠下心,他落水前定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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