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诈密云火攻清师 祭江阴誓定幽燕
第五回 诈密云火攻清师 祭江阴誓定幽燕 (第2/2页)至戌时末,密云城中清军或死或降,八百守军全军覆没,不剃军仅伤亡百余人,便顺利拿下这座坚城。
县衙大堂内,灯火通明。孙兰端坐主位,诸将分列两旁,佟图赖被带上堂来,单膝跪地,神色恭敬:“罪将佟图赖,愿归顺大将军,共抗建奴!”
“佟将军深明大义,献城有功,何罪之有?”孙兰起身亲自搀扶,语气温和,“从今日起,佟将军仍领原部,编入忠勇营,授游击衔。”
“谢大将军!”佟图赖再拜,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牛”字的崇祯通宝,双手奉上,“此乃军师信物,图赖幸不辱命。”
诸葛牛接过铜钱,微笑颔首。孙兰当即下令清点府库,共得粮八千石,银一万五千两,盔甲兵刃无数,更令人欣喜的是,武库中竟有火铳两百杆,火药五百斤,铅子三千发,实力大增。
“天助我也!”韩破虏抚着火铳,大喜过望,“有此利器,守城便更有把握了!”
诸葛牛却面色凝重,缓缓开口:“城虽攻下,可阿巴泰大军不日即至,密云城小,粮草有限,难以久守。我意,主动出击,半道击之,挫其锐气。”
“军师是说……野战?”孙兰微微蹙眉,“我军虽新胜,然兵力仅两千五百,对方有五千人马,其中更有两千披甲兵,野战恐难取胜。”
“并非正面决战。”诸葛牛展开地图,手指点在密云城南四十里处,“此地名为葫芦峪,两侧山高林密,中间道路狭窄,形如葫芦,阿巴泰大军北上,必过此峪。我军可于此设伏,以巧取胜。”
他细细布置战术:以韩破虏铁骑营伏于峪口,待清军过半时截断后路;吴邦丽、赵铁骨率主力伏于两侧山林,以弓弩、火铳居高临下攻击;赵擒虎率三百死士,堵住峪口,断其归路;孙兰自率二十四汉及佟图赖部为预备队,伺机而动。
“此战关键,在于火攻。”诸葛牛沉声道,“初春草木干燥,极易引燃,我军提前备足火药、火油,待清军入峪,便纵火焚烧,清军必乱,乱中便可取胜,收奇效。”
计议已定,全军仅休整一夜,次日清晨,便留五百人守城,主力两千人悄然出城,南下葫芦峪设伏。
三月初一,清晨。阿巴泰率五千大军,抵达葫芦峪北口。这位靖远大将军年过五旬,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乃是努尔哈赤第七子,久经战阵,深谙兵法。他勒马观峪,见两侧山势险峻,道路狭窄,不由眉头紧锁。
“额真,”一旁副将上前,低声劝道,“此峪地势险要,恐有埋伏,是否先派斥候探查一番,再行通过?”
阿巴泰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不屑之色:“我军北上剿贼,贼匪闻风丧胆,岂敢在此设伏?便是真有伏兵,我五千精兵,所向披靡,何惧之有!传令,加速通过,今日务必抵达密云!”
清军队列缓缓入峪,前军一千,中军两千(含阿巴泰本队及披甲兵),后军两千,队伍拉成长蛇,首尾不能相顾。巳时三刻,前军已出峪口,中军正行至峪中最窄处。
忽然,峪口两侧号炮连响!无数滚木礌石从山顶砸下,瞬间堵死出口;几乎同时,峪尾也响起号炮,赵擒虎率三百死士现身,用早已备好的树干、巨石,彻底封死清军退路。
“有埋伏!”清军顿时大乱,人马践踏,一片恐慌。
阿巴泰毕竟是宿将,临危不乱,拔刀高声高呼:“不要乱!结阵御敌!”
话音未落,两侧山林中箭如雨下,射出的并非寻常箭矢,而是绑着火药包的火箭!“嗖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数百支火箭落入峪中,瞬间引燃了事先洒满山道的火油、干草。
霎时间,峪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狭窄的山道成了一片火海,清军挤在一处,无处躲避,人马践踏,死伤无数。
“火铳手,放!”吴邦丽在山坡上一声令下,两百杆火铳齐射,铅子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清军披甲兵虽甲胄厚重,可面部、四肢无甲处,中弹即倒,战马受惊,更是横冲直撞,加剧了混乱。
“冲出去!往前冲!”阿巴泰嘶吼着,率亲兵冒火前冲,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刚冲出火场,前方烟尘大作,八百铁骑如墙而进,韩破虏一马当先,浑铁枪所向披靡,瞬间撕开清军前军队列。
“关宁铁骑?!”阿巴泰瞳孔骤缩,满脸震惊,“不可能!他们不是全死在松锦了吗?!”
回答他的,是马如龙凌厉的刀光,双刀交错,两名巴牙喇护卫瞬间人头落地。阿巴泰又惊又怒,挥刀迎战,可他年事已高,再加猝不及防,军心大乱,如何挡得住韩破虏、马如龙两员虎将的夹攻?不过十合,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便在此时,孙兰率预备队杀到,手中“镇华夏”剑光如练,直取阿巴泰。阿巴泰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虎口瞬间崩裂,大刀脱手飞出,他踉跄后退,被亲兵拼死救下,往后军逃去。
“大将军休慌!末将来也!”后军将领率兵来救,与韩破虏部混战在一起。
此时峪中清军已被分割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火势愈猛,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不剃军占据地利,以弓弩、火铳轮番射击,清军成片倒下,毫无还手之力。
战至午时,清军伤亡已过两千,余部溃不成军。阿巴泰在亲兵护卫下,拼死杀出重围,往南仓皇逃窜。韩破虏欲领兵追击,被孙兰拦住。
“穷寇莫追。清点伤亡,救治伤员,速速撤离。”
此一战,不剃军以伤亡四百人的代价,毙伤清军两千八百余人,俘获五百人,缴获战马千匹,盔甲兵刃无数,阿巴泰仅率千余残兵败退蓟州,元气大伤。消息传出,北直隶震动,各地义军备受鼓舞,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三月初五,不剃军携大胜之威,凯旋回归三不管。沿途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迎,有白发老妪跪地痛哭,哽咽道:“三年了……总算又见到汉家王师了!”
孙兰下马,亲自搀扶老人,心中满是酸楚。她深知,此战虽胜,可清军主力未损,多尔衮必会调集重兵前来围剿,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回到大营,孙兰尚未坐定,太乙鼠便风尘仆仆奔入,面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地,声音颤抖,带着无尽悲戚:“大将军……江阴,江阴城破了!”
堂中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孙兰手中茶碗“啪”地落地,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衣摆,她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孙兰声音微颤,难以置信。
太乙鼠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阎应元阎典史,率江阴百姓守城八十一日,击退清军二十四次攻城,杀敌七万五千……可外无援兵,内无粮草,终究城破。阎典史自刎殉国,全城百姓……无一人投降,尽数罹难……”
诸葛牛手中羽扇,缓缓垂下,神色悲恸。韩破虏虎目含泪,一拳狠狠砸在案上,实木案几应声而裂,木屑纷飞。
孙兰缓缓坐下,良久,才涩声问道:“城中百姓……有多少人?”
“原有九万七千余人……城破后,清军屠城,幸存者,不足百人。”
堂中死寂一片,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面色悲戚。孙兰闭上眼,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座江南小城:城墙残破,尸骸遍地,最后的老弱妇孺,手持木棍、菜刀,迎着清军的屠刀,高呼“头可断,发不可剃”,宁死不降。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无泪水,唯有熊熊烈火,满是坚毅与决绝。
“传令。”孙兰声音冷如寒铁,“全军缟素三日,祭奠江阴死难同胞。”
“擂鼓,聚将!”
鼓声隆隆,响彻大营,诸将迅速齐聚。孙兰一身缟素,按剑立于堂上,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江阴八十一日,九万七千人殉国。他们用血告诉天下人:汉家脊梁未断,华夏魂灵未灭!”
“今日,我孙兰在此立誓:不驱逐鞑虏,不恢复中华,不使江阴惨案再现,我孙兰——”
她拔剑,割破掌心,鲜血滴入酒坛,染红了坛中烈酒。
“有如此血!”
诸将纷纷拔剑,割掌滴血,共饮血酒,誓言铮铮,气壮山河。饮罢血酒,孙兰将酒碗狠狠掷于地上,碗碎声脆,朗声道:“自今日起,不剃军更名‘江阴军’,以纪忠烈,以励将士!”
“江阴军!”诸将齐声怒吼,声震屋瓦,直冲云霄。
诸葛牛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将军,江南义军新挫,清军必乘势剿杀各地义师。我军新胜,正当趁势扩大战果,分清军之势,解江南之围。”
“军师有何计策?”孙兰沉声问道。
“取昌平。”诸葛牛手指地图,语气坚定,“昌平乃明皇陵所在,拿下此地,天下震动。且昌平清军主力已被歼灭,守备空虚,若取昌平,可西联宣大,东逼京师,南慑中原。多尔衮必定调兵回防,江南义军的压力,便可大幅减轻。”
孙兰凝视地图良久,缓缓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传令:休整五日,厉兵秣马。三月初十,兵发昌平!”
“此战,不为攻城掠地,而为——”
她一字一顿,声音响彻大堂:“告诉全天下,江阴不是结束,是开始!”
烛火摇曳,映着堂中“大明监国讨虏大将军孙”的旗号,也映着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堂外,夜空中星河璀璨,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坠向南方,似是在祭奠江南忠魂。
(第五回完)
下回预告:昌平城下,江阴军再战清军;多尔衮调集重兵,三路合围。南京旧臣来投,竟带来惊天秘闻:崇祯太子,尚在人间……第六回《龙旗卷处定幽燕》,看孙兰如何扶保太子,聚天下义师,直指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