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绝地合流,暗涌月圆
第二十四章 绝地合流,暗涌月圆 (第2/2页)厉昆仑服了伤药,在一旁打坐调息,尽快恢复战力。
而冷孤城,则独自走到一处背风的岩壁下,盘膝坐下,将玉盒置于身前。他深吸一口气,混沌真炁在体内缓缓流转,调整到最佳状态,然后,才再次打开玉盒。
暗红内丹静静躺在盒中,表面金芒流转,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靠近了,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毁天灭地的炽热,以及深入骨髓的阴寒剧毒。两种截然相反、却又诡异共存的力量,被强行压缩在这小小圆珠之中,隐隐发出低沉的、仿佛凶兽残魂的咆哮。
冷孤城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内丹表面。
“嗤——”
指尖传来剧烈的灼痛,同时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如同活物般,顺着他指尖毛孔,疯狂向他体内钻来!那是毒焰蛟残留的凶煞与剧毒,足以瞬间让宗师毙命!
冷孤城面不改色,心念一动,混沌真炁立刻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直达指尖,将那入侵的凶煞毒气包裹、吞噬、分解!灰蒙蒙的真炁与暗红金芒在内丹表面接触,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仿佛水火相激。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真炁的强度与频率,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丝丝、一缕缕地渗透进内丹内部,抚平其中狂暴紊乱的能量流,疏导那些彼此冲突的蛟毒与火元。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与内力,稍有不慎,便会引动内丹力量反扑,或者破坏内丹本身的平衡,导致其彻底崩毁。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西沉,暮色四合。古河床中,只有陆逍遥刻画阵图的沙沙声,楚星河压抑的咳嗽声,以及岩壁下,冷孤城与那枚凶兽内丹无声的较量。
当最后一缕天光消失,一弯比前几日更显丰满的明月升上天空时,冷孤城终于缓缓收回了手指,合上了玉盒。他脸色有些苍白,额头见汗,但眼神明亮。内丹中那股狂暴的意念,已被他的混沌真炁暂时安抚、疏导,虽然依旧危险,但已初步可控。
他抬眼望去,河床中心,一座直径三丈、由无数复杂血色线条和奇异符号构成的阵图已然完成。阵图中央,按北斗方位,镶嵌着七块颜色各异的奇异晶石,正散发着微弱的、与天上星辰隐隐呼应的光华。陆逍遥正拿着一个罗盘,在仔细校正最后一块晶石的角度。楚星河靠在一块大石上,气息微弱,显然已到了极限。
“成了。”陆逍遥抹了把额头的汗,对走过来的冷孤城笑道,“这玩意儿比画春宫图难多了。楚姑姑真是神人,这种上古阵法都了如指掌。”
楚星河虚弱地笑了笑,看向冷孤城:“如何?”
“初步稳固,仪式时应可控制。”冷孤城道,“姑姑,你需立刻休息。接下来两日,由我和大哥守夜,你务必调养好精神。月圆之夜,还需你主持大局。”
楚星河知他心意,也不再强撑,点了点头,服下一颗丹药,在避风处和衣躺下,很快便沉沉睡去,只是眉心依旧紧蹙,睡梦中也不安稳。
夜幕彻底降临。大漠的夜风寒意料峭。厉昆仑伤势好转,主动承担了上半夜的警戒。陆逍遥和冷孤城坐在火堆边,就着冷水吃着干粮。
“二弟,”陆逍遥啃着硬邦邦的肉脯,望着天上那轮渐圆的月,忽然低声道,“你说,咱们这次,能成吗?”
冷孤城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炸开,映着他沉静的脸:“必须成。”
“我是说,万一……”陆逍遥顿了顿,“万一那阵法下面,不光是魔气,还有别的什么?万一那血祭,不只是救人,还会放出更麻烦的东西?万一楚姑姑她……也有所隐瞒?”
冷孤城沉默了片刻。火光照在他眼中,明灭不定。
“我相信她。”最终,他说道,“她的眼睛,和娘很像。里面的痛楚和决绝,做不了假。至于风险……”他看向埋骨之地的方向,那里在夜色中,只有一片更加浓重的黑暗,“有些事,明知是刀山火海,也得去。因为有人在下面等着。”
陆逍遥笑了笑,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行,你信,我就信。谁让咱们是兄弟呢。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后半夜,冷孤城接替了厉昆仑。他独自站在古河床边缘的岩脊上,夜风吹动他单薄的青衫,猎猎作响。他望着埋骨之地,望着那扇在月光下只是一个模糊轮廓的石门。
爹,你还在里面吗?这三十年,你是怎么过的?
那些魔气,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侵蚀你?
别急,就快了。
下月十五,月圆之时。
儿子,来接你回家。
他握紧了腰间的剑。剑鞘中,黑铁长剑传来轻微的、仿佛共鸣般的震颤。
远处,埋骨之地的黑暗中,似乎也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清冷如月的剑意,隐隐传来,与他的剑,与他的心,产生了跨越三十载时空的、微妙的感应。
残月,将圆。
而风暴,已至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