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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2011 【1】

2006-2011 【1】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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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记忆在时间的轴承上留下清晰的痕迹时,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对于我而言,那时的乡村路还都是石子路,踩上去脚底会传来细碎的硌痛感,雨天里石子被冲刷得发亮,像散落的牙齿。房子外墙刷着白灰面,年久的人家墙上会剥落出一块块不规则的疤痕,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家里的地是水泥地,夏天赤脚踩上去,凉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后脑勺,冬天则冷得让人直跺脚。老师上课穿中山装,四个口袋方方正正,钢笔插在左边胸口的袋子里,金属笔帽偶尔会反射出一小片晃眼的光。学校的游戏是跳绳、跳皮筋,皮筋是从旧轮胎上剪下来的,黑色的橡胶圈接成一长条,跳起来时会发出“啪啪”的闷响。每月或每季度,学校会组织去镇里的电影院看一场电影。电影院的门帘是厚重的深红色绒布,掀开的一瞬间,一股混合着爆米花、汗味和陈旧木料的气息会扑面而来。印象最深的是《举起手来》,没太看懂,但觉得好笑,潘长江歪着脑袋的样子让我在黑暗里笑出了声,被前排的人回头瞪了一眼;看完《醉拳》,小朋友之间打架还要模仿两下,嘴里喊着“哈!哈!”,胳膊肘笨拙地往外顶,谁也没真正打疼谁。
  
  记得我上一年级的时候。那是一个即将放学的下午,阳光从窗户斜投进来,在水泥地上拉出一片金黄色的梯形,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班主任徐老师正在默写。她是个女老师,扎着低马尾,鬓角的头发用黑色发卡别得一丝不苟,以严厉著称,教书已有二十多年。她什么都教,语文、数学、体育,一人身兼多职。她的声音有一种独特的质感,像冬天里摩擦干枯的树枝,清晰而有力。
  
  “习惯——”她饱含深情地念着默写的词语,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呼唤什么远方的什么东西。
  
  我抓耳挠腮,圆珠笔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墨点。那个词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这时,家长们已经在教室外等候了。他们或站或蹲,三三两两聚在走廊的阴影里,手里提着菜篮子或者布兜,。其中大部分是年迈的奶奶——农村里,年轻父母都要打工上班,孩子都由老人照顾。她们穿着藏青色的斜襟布衫,头发用网兜兜着,脚上是自己做的黑布鞋。那时候,婆媳之间并没有跨时代的代沟,大家都为了生活和家庭奔波,那些后来被反复讲述的矛盾,在当时不过是灶台边一两句嘟囔,风一吹就散了。
  
  “奶奶,这个词怎么写呀?”
  
  我望着窗外的老人,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和一只即将飞走的蝴蝶说话。手心里全是汗,圆珠笔滑得几乎握不住。窗外的光线落在奶奶们的脸上,那些被岁月和日头磨蚀过的面孔,像一片片晒干的红薯皮,皱褶里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窗外的老奶奶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她缺了一颗门牙,笑起来嘴巴像一个黑洞:“哎哟喂,这孩子!奶奶小学都没毕业,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听不懂的!”
  
  旁边的一位老大爷听了,也露出残缺的黄牙,笑得浑身发抖,像一台快散架的老机器:“咯咯咯——”那笑声粗糙、沙哑,却没有任何恶意,只是觉得一个小孩向奶奶问作业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滑稽了。
  
  我尴尬地往老师那边飞快地瞟了一眼——徐老师正在低头翻看教案,眉头微蹙,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我又扭头瞅了瞅左边的同学,他正埋头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蚕在吃桑叶。一种世界末日来临的感觉涌上心头,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又紧又闷。我想起上周因为默写不过关被叫到办公室的经历——徐老师的办公桌上永远摆着一把竹尺,油亮油亮的,不知道打过多少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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