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镜光破邪,暂退锋芒
第12章 镜光破邪,暂退锋芒 (第2/2页)一丝丝微凉的气息,从周围虚空中被他艰难地吸入,导入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的河床迎来涓涓细流,破损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和麻痒。他引导着这微弱的气流,小心翼翼地绕过最严重的破损处,一点一点地温养、修复。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一个时辰过去,他勉强运转了三个小周天,经脉中恢复的真气,只有发丝般细微的一缕。但这缕真气,却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有了这一缕真气作为引子,恢复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他继续沉浸其中。
夜空中,星辰缓缓移动。远处县城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更衬托出此地的荒凉寂静。
忽然,林墨眉头一皱,从入定中惊醒。不是被外界声音打扰,而是体内那缕微弱真气在流经胸口檀中穴附近时,触碰到了一小团极其隐晦、阴冷、顽固的“异物”。
是残留的煞气阴毒!之前清创和运转真气,只是逼出了表面的,最核心的一小点,竟然如同跗骨之蛆,潜藏在穴位深处!
这阴毒极为狡猾,平时蛰伏不动,一旦他真气运转,或者情绪剧烈波动,就可能被引动,爆发开来,直接侵蚀心脉!必须立刻将其拔除!
他试图用真气包裹、炼化这团阴毒。但真气太弱,刚一接触,就被阴毒反噬,险些溃散。反而引得那阴毒微微躁动,胸口传来一阵针刺般的寒意。
怎么办?没有足够的真气,没有至阳的药物或法器……八卦镜已碎,古钱的正气先前耗尽,玉镯灵性全无……
等等!玉镯!
林墨心中一动。玉镯本身灵性虽失,但它作为郑氏的贴身之物,长期被凤格气息滋养,其材质(上等和田玉)本身,就带有一种极其纯净、温和的“玉性”。玉石,素有安神、定惊、驱邪的效用,虽然微弱,但或许……
他取出那枚已经变成普通白玉的镯子,握在掌心。触手温润,带着郑氏残留的一丝极淡的、令人心安的体香。
他将玉镯贴在胸口伤处,然后,将刚刚恢复的那一缕真气,小心翼翼地、全部注入玉镯之中!
他没有试图用真气直接攻击阴毒,而是用真气作为“桥梁”,沟通玉镯本身的“玉性”,再将这经过玉镯“过滤”和“温和化”的、带着玉石清气和郑氏一丝残留气息的力量,引导向那团阴毒。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尝试。真气离体控制本就困难,还要进行如此精细的操作,稍有不慎,真气失控,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伤上加伤。
他屏住呼吸,心神凝聚到极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玉镯在他的真气和心神催动下,表面渐渐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如同月华般的清辉。这清辉纯净、温和,毫无攻击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净化”与“安抚”之力。
清辉顺着真气引导,缓缓渗入皮肤,靠近那团阴毒。
阴毒似乎对这清辉有些忌惮,微微收缩。但清辉太过温和,并未直接冲击,而是如同温水般,缓缓将其包裹。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在玉镯清辉的包裹下,那团原本顽固、阴冷的煞气阴毒,竟然开始缓缓地“软化”、“稀释”!虽然速度极慢,但确实在被中和、被净化!
有效!林墨心中一喜,但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维持着真气的输出和心神的控制。
时间一点点过去。玉镯的清辉持续照耀着那团阴毒。阴毒越来越小,颜色也越来越淡。终于,在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最后一点阴毒的黑色,彻底消失在清辉之中,化为无形。
“呼……”林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腥味。玉镯表面的清辉也同时熄灭,恢复成普通模样。而他体内那缕真气,也已消耗殆尽。
但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胸口那种如影随形的阴冷和滞涩感,彻底消失了!虽然外伤和内伤依旧严重,但最致命的隐患,被拔除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郑氏,又间接救了他一次。
他将玉镯贴身收好,再次闭目调息。虽然真气耗尽,但经脉畅通了一丝,神魂也因为刚才高度专注的精细操作,反而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凝练,刺痛感减轻了不少。
天光渐亮。林墨必须离开这里。这里虽然偏僻,但并非绝对安全。白天的河滩,可能会有渔夫或农人经过。
他需要一个新的藏身之处,更需要食物、水和药物。
他挣扎着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县城暂时不能回,那里肯定还在严加搜捕。而且,以他现在的状态,进城等于自投罗网。
他想起了之前老陈头提到过的,城西那个看义庄的老刘头。老刘头已死,但义庄本身,或许是个选择?不,义庄太显眼,而且老刘头之死可能已经引起注意,不安全。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群山。青阳县西、南两面环山,虽然不算什么名山大川,但山高林密,人迹罕至,正是藏身的好去处。更重要的是,山中多草药,他可以自行采药疗伤。
“暂退锋芒……”林墨低声念出这一章的标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是的,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需要时间,需要恢复。李府的账,郑氏的安危,地脉的秘密,都要等他有了足够的力量之后,再去清算和探查。
“进山。”他做出了决定。
他撕下破烂外衣上相对干净的一块布,蒙住口鼻,又用河泥在脸上、手上涂抹了几道,稍稍改变容貌,然后捡了根粗树枝当拐杖,支撑着虚弱的身体,朝着南面最近的山林,一步一顿地走去。
朝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踉跄却坚定的背影上。他远离了县城,远离了追兵,也暂时远离了风暴的中心。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退却。当他从山中归来之时,便是锋芒再露之日。
而在他身后,青阳县城在晨曦中渐渐苏醒。昨夜“地煞喷涌、凶犯逃脱”的消息,正在小范围内引起更大的震动和恐慌。李府、青云观、县衙,暗流更加汹涌。没有人知道,那个搅动风云的少年,已经如同受伤的孤狼,悄然遁入了莽莽山林,舔舐伤口,积蓄着下一次出击的力量。
镜光已破邪,锋芒暂退藏。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