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第70章 第70章 (第1/2页)心底翻涌起层层疑虑——韩非素来自持忠节,口口声声誓与韩国共存亡,怎会忽然转了心性?
难道是自己这些时日的探望触动了他,令他生出不忍?
可这转变未免太过突兀,太过彻底。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扯出一个笑容,声音里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韩兄能想通,那是最好。
大秦确是唯一能终结乱世的国度,大王更是百年难遇的雄主。”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细针般探向韩非:
“只是……李斯实在好奇,韩兄何以忽然改了心意?从前你常说‘忠义所在,虽死不移’,如今却……”
韩非神色未变,仍是那副坦荡而疲惫的模样。
“说到底,我虽是韩**族,却不过旁支子弟。”
他轻轻摇头,语气里听不出怨怼,只有一片深沉的倦意。
“连我那身为正统韩王的侄儿都已归降,王既降,臣又何苦执拗?”
这话的口吻,这平淡而近乎锋利的逻辑,并不像出自韩非之口。
——那是赵铭的声音。
那些被囚禁的日子里,赵铭总用这般直白到近乎粗粝的话语,一遍遍叩问韩非坚守的意义。
如今韩非将它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竟成了最难以辩驳的理由。
李斯一时语塞。
是啊,一国之君都已低头,臣子的坚持又算什么?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心绪,再抬头时脸上已铺开一片温煦的笑意:
“看来今日是我多虑了。
韩兄能作此决断,实乃大秦之幸。
他日朝堂之上,你我或可再度携手。”
他言辞恳切,仿佛真心为此欢喜。
唯有袖中悄然攥紧的指节,泄露了心底那一片无声的波澜。
原本打算诱使韩非饮**酒,再向秦王禀报其自尽拒降,李斯盘算着即便秦王心有疑虑也奈何他不得——身为大秦重臣,秦王总不至于为了一个韩非与他翻脸。
对此,李斯向来笃定。
可韩非态度的转变却打乱了他的谋划。
“莫非只能硬来了?”
李斯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事已至此,若放任韩非倒向王绾或扶苏一系,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韩非未与那两方结盟,日后同朝为官,也必成心头大患。
嫉妒原是人性深处的顽疾,此刻正啃噬着他的冷静。
就在这时,韩非又缓缓开口,一句话便让李斯僵在原地。
“前几日有位秦国的上卿来狱中探望,自称是长公子门下,名唤王文。”
韩非语气平和,仿佛闲谈,“李兄可认得此人?我已向他表明归顺之意,想来不久他便会将我的心意上达秦王了。”
听到“王文”
二字,李斯神色微不可察地一变,随即挤出笑容:“王绾左相的长子……没想到他竟先来见了韩兄。”
“原是这般身份,倒是我失敬了。”
韩非淡淡一笑。
“韩兄,”
李斯向前倾身,声音压低,“既有李某在朝中周旋,你既愿效忠大王,何须假手他人?王文乃王绾之子,而王绾向来视外客为敌。
你若与他们往来过密,只怕反受其累。
既然韩兄心意已定,李某这便入宫面见大王,代为陈情。”
他提起案上那壶酒,起身欲走,“这壶酒……便当不曾带来吧。
告辞。”
“有劳李兄费心。”
韩非面露感激,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牢廊尽头。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韩非脸上那层温润的假面骤然褪去。
他伸手探入怀中,缓缓展开一方布帛——正是赵铭当日所留。
“小心李斯……”
帛上四字,此刻重若千钧。
“果然该防着他。”
韩非低声自语,“竟真动了杀心,连毒酒都亲自送来。
若非赵铭提醒,我恐怕至今仍蒙在鼓里。”
方才提及归顺时,李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厉色,他看得分明。
昔日知交,竟被权欲蚀成这般模样。
想到此处,韩非心头泛起一片凉意。
李斯虽极力掩饰,那瞬间的慌乱与杀机却骗不过他的眼睛。
正因如此,韩非才故意抛出王文之名——只为让李斯心生顾忌,不敢妄动。
眼下看来,这一步走对了。
牢门外,夜色正沉。
李斯步出内室,姚贾立刻趋身上前:“廷尉,情形如何?”
望着姚贾急切的面容,李斯胸中纵有万般不甘,此刻也只化作一声轻叹:“韩非愿降,归顺大秦,效命大王。”
“什么?”
姚贾神色骤变,压低嗓音急道,“诏狱由廷尉统辖,下官亦在其中主事,大人何不趁此——”
话未说尽,他抬手在颈间虚划一道,意味不言自明。
绝不可让韩非有归降之机。
“王绾之子已暗访过韩非,韩非亦向其表明归顺之意。”
李斯摇头,“如今他愿降,正合大王心意。
若我此时见他,而他死于狱中,大王会作何想?王绾更不会放过这等攻讦之机。”
“可下官在狱中当值,并未见王文出入……”
姚贾面露疑色。
“呵。”
李斯冷笑,“王绾是何等人物,安排一人潜入诏狱,岂是难事?”
对韩非所言,他并无怀疑。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眼睁睁看韩非日后与廷尉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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