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第32章 第32章 (第2/2页)“向韩王宫喊话。
予韩王一炷香时辰思量。
若想保全性命,延续宗庙香火,即刻开启宫门,令所有韩卒弃械归降。”
“一炷香后,若无回应……”
他顿了顿,语气骤寒,字字如铁,“我军便踏破宫门,血洗王庭,鸡犬不留。”
令出如山。
一名传令兵当即大步出列,直至宫门前数十步,气沉丹田,高声喝道:“大秦将军有令!予韩王一炷香时辰!时辰一过,若宫门未开,降旗未竖,我军即刻攻入,鸡犬不留!”
声浪方歇,另有数名传令兵接力呼喊,雄浑的声音次第响起,如滚雷般穿透宫墙,回荡在殿宇楼阁之间。
余音尚在空气中震颤,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宫门,忽然传来“嘎吱”
一声轻响。
一道狭窄的缝隙,悄然开启,恰容一人侧身而过。
身着深紫官袍的中年男子步履沉稳地自宫门内走出,衣袂在风中纹丝不动。
城外黑压压的秦军阵列如铁壁般横亘,无数弓弦已悄然拉满,箭镞的寒光在暮色里连成一片冰冷的星海。
他却恍若未见,只一步一步向前行去,袍袖轻摆间竟似携着某种无形的气度,仿佛不是走向杀机四伏的敌阵,而是漫步于自家庭院。
“倒有几分胆色。”
阵中有人低语。
“瞧那模样,箭在弦上而面不改色,是个人物。”
赵铭在队列中微微眯起眼,目光掠过那人从容的侧影,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那人行至李腾战车前,躬身长揖:“见过将军。”
李腾端坐于战车之上,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韩国上下,能有这般气度的,除却名满天下的公子非,恐怕再无第二人。”
“虚名不足挂齿。”
韩非声音平静,如深潭止水。
“公子既来,想必带了韩王的答复。”
李腾身体前倾,手按剑柄,“李某戎马之人,不喜迂回。
敢问——是战,是降?”
韩非抬起头,目光直直迎上李腾的逼视:“若降,秦王将如何安置我王?又如何对待我韩国臣僚?”
“生杀予夺,皆在王上一念之间。”
李腾语气转冷,“若你韩国早在都城未破时便开城请降,或可博得几分宽宥。
如今王宫已在围中,生死一线,本将所能允诺的,唯保性命而已。”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时机已逝,谈判的资格早已随城墙崩塌而碎。
韩非神色未变,只缓缓道:“若降……可否允我王迁居他国,免为阶下之囚?”
“公子说笑了。”
李腾嗤笑一声,“宫墙内外皆是我大秦锐士,韩王此刻除了降或死,还有第三条路么?本将耐心有限,公子应当明白。”
韩非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请将军再予一个时辰,容我王思虑。”
“一个时辰?”
阵后的赵铭眉头骤然蹙紧。
太久了。
这不该是穷途末路者该有的拖延。
他望向远处紧闭的宫门,又看向韩非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忽然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宫墙之内,恐怕早已空了。
已无退路。
摆在眼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拼死一战,要么俯首称臣。
可韩非竟还要一个时辰思量?
他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这残破宫墙之后,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韩非。”
“你当本将军是痴愚之辈么?”
李腾的目光如铁钉般楔在韩非脸上,话音里淬着冰冷的嘲弄。
“只给你一炷香。
香尽之时,我军便踏碎宫门,寸草不留。”
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不容半分转圜。
韩非闻言,只是默默抱拳一礼,未再多言,转身便朝那巍峨却已倾颓的宫门走去。
李腾并未下令进攻。
他勒马静立,望着那道清瘦背影缓缓没入韩王宫的阴影里。
眼下局势已如掌中观纹,他不必急。
该急的,是宫里那些人。
“将军。”
“何必给他们喘息之机?不如一鼓作气,碾过去便是。”
身旁副将策马上前半步,低声**。
“既说了一炷香,便是一炷香。”
李腾抬手止住话头,目光仍望着宫门深处。
韩王宫,正殿。
高台之上的鎏金王座空空荡荡。
韩王安早已不见踪影。
殿中所立文武,亦不足往日半数。
那些缺席的人去了哪里?答案不言自明——早在国运将倾的阴云笼罩新郑时,他们便已带着家财细软,悄然遁走。
能享尽荣华富贵者,往往最懂得如何保全自身;国可亡,他们的富贵却要设法延续到别处去。
而如今,不仅百官星散大半,连他们的王,也早已不知去向。
就在数万韩军将士于城外与秦军血肉相搏之际,韩王已从无人知晓的秘道悄然逃离。
此事隐秘至极,连殿中这些尚且留下的臣子,也未曾听闻风声。
“公子……”
“外面情形如何?”
韩非刚踏入殿门,留守众臣便如同抓住浮木般急切望来。
“一炷香后,秦军便会进攻。”
韩非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大王……已经走了。”
殿中顿时一片死寂,随即响起压抑的骚动。
“这……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