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第8章 第8章 (第1/2页)身后兵卒目睹这近乎狂暴的厮杀,先是骇然,继而热血冲顶。
就连那些早已丧胆的后勤杂兵,此刻也瞪红了眼睛。
原来,刀山是可以闯的。
“弟兄们!”
有人哑声嘶喊,“随屯长杀穿他们!”
箭矢如蝗,穿透皮甲时发出沉闷的撕裂声。
赵铭只觉得肩胛与肋下接连传来几下灼痛,低头看去,几支羽箭已深深咬入血肉,箭杆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
血浸透了里外数层衣裳,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汗,视野里一片猩红。
“逃是死,回头杀,或许还能挣出一条路!”
他嘶吼着,声音像破旧的风箱。
这话起初只是他心中滚烫的念头,不知怎的,就从喉咙里迸了出来。
周围的兵卒,那些原本因恐慌而四散的面孔,此刻都转向了他。
他麾下的人最先响应,刀刃出鞘的摩擦声连成一片,紧接着,像野火燎过枯草,这决死的意志从一个胸膛烧到另一个胸膛。
溃逃的洪流骤然停滞、倒卷,千百柄青铜剑在昏暗的天光下划出决绝的弧线,转身扑向追袭而来的韩军。
魏全紧跟在赵铭侧后方,手中的剑格开一记劈砍,虎口震得发麻。
他瞥见赵铭如楔子般凿入敌阵,剑光过处,韩兵披靡。
那已非寻常士卒的武艺,腾挪起落间,竟有种千军辟易的悍烈。”这小子……”
魏全心头剧震,连格挡都慢了半分,“这身本事,怕是连主营那些眼高于顶的锐士统领,也未必能及!”
韩军后阵,高头大马上,暴鸢按着剑柄,眉头渐渐锁紧。
他看见那支本该一触即溃的秦军后勤队伍,竟如受伤的困兽,掉头露出了獠牙。”垂死挣扎。”
他鼻翼微动,冷哼一声。
身为韩国上将军,他久经战阵,惊异只在一瞬,旋即被冰冷的计算取代。”传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战场喧嚣,“全军压上,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上将军有令——尽诛秦军,片甲不留!”
号令层层传下,八千韩军精锐发出整齐的咆哮,如决堤之水,轰然撞向那数千秦军。
真正的绞杀开始了。
金铁交鸣、骨骼碎裂、垂死的惨嚎瞬间将这片土地化作炼狱。
秦军后勤兵卒虽凭着一股血气返身搏杀,但训练、装备与体力终究与韩军正卒相去甚远。
每倒下一个韩兵,往往需要秦军付出两倍甚至三倍的代价。
血泊迅速扩大,**层层叠叠。
然而,这股秦军的顽强,却超出了所有韩军将校的预料。
他们像礁石,被狂潮一次次拍打,碎裂,却始终未曾彻底崩解。
尤其是那核心处的数百人,竟隐隐结成了一个圆阵,尽管不断有人倒下,缺口又迅速被后面的人嘶吼着补上。
暴鸢驻马观战,脸色越来越沉。
一个时辰过去了,夕阳将天边染成暗紫,如同干涸的血痂。
他麾下近七千精锐,竟仍未将那支已不足千人的秦军残部吞没。
包围圈在缩小,秦军的人数在锐减,可那股同归于尽的气势,反而随着绝境的临近愈发炽烈。
“秦国……”
暴鸢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连运粮秣、修器械的后勤之卒,都能战至如此地步么?”
一个冰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若今日面对的是同等数量的秦军主力锐士,他这支精心准备的韩军,又能支撑多久?这念头让他脊背生寒。
“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一挥手,斩断那令人不快的思绪,厉声喝道,“全力进攻!速速了结!误了断粮道的大事,军法处置!”
“诺!”
身旁将领凛然应命,催马向前督战。
最后的包围圈内,活着的人已不足三百。
人人带伤,步履蹒跚,背靠着背,喘息粗重如拉风箱。
赵铭站在圆阵略微突前的位置,成了所有人目光不自觉汇聚的焦点。
他身上的箭已被折断,只留箭镞深嵌肉中,每动一下都牵扯出钻心的痛楚。
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一个血人,顺着甲叶边缘滴滴答答落下,在他脚下汇成小小的一洼。
但他的眼睛依然亮得骇人,像两簇在灰烬中不肯熄灭的火。
剩下的秦兵,无论是他原本的部下,还是其他营的溃卒,都自发地向他靠拢。
无人下令,也无需多言。
在这绝地,这个浑身是伤却依然挺立如枪的年轻军吏,成了他们残存意志唯一可以依附的旗帜。
他们用身体为他遮挡侧翼,用残破的兵刃指向外围如林的韩军戈矛。
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只剩下血腥味和死亡逼近的喘息。
魏全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赵小子……”
魏全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沾满尘土与血污的脸,声音洪亮地穿透了兵刃交击的嘈杂:“此番若能不死,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
“好!”
“不醉不归!”
“何止你我,”
赵铭朗声大笑,眼中毫无惧色,只有灼灼光亮,“在场的每一位弟兄,都要同饮!”
“众弟兄,向**拢!”
“杀一个,够本;杀一双,便是赚了!”
“随我——杀!”
赵铭一声断喝,手中兵刃扬起。
“誓死追随赵屯长!”
“杀!”
四周的兵卒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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