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云京名医皆束手
第15章 云京名医皆束手 (第2/2页)他并未说出自己能“看见”那些灰黑色的气息,那太过惊世骇俗。但即便如此,他描述的症状,也已远远超出了在场众人对“疾病”的认知范畴。
暖阁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苏清雪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苏正南父子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他们不懂医术,但卫尘的描述如此具体,如此笃定,且与之前数位名医、御医“脉象古怪”、“似毒非毒”、“生机莫名流逝”等模糊判断隐隐契合,却又更进一步,点出了那“古怪”的根源!这让他们心中那点“不可能”的坚持,开始剧烈动摇。
卫鸿远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卫尘,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儿子。这番话,条理清晰,言之有物,甚至隐隐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对某种“非常理”领域的认知。难道……他母亲留下的那些“杂书”,真的涉及到了这等诡秘偏门的知识?这到底是福是祸?
王氏眼中惊疑不定,手指紧紧绞着帕子。她本能地不相信,但卫尘那平静而笃定的神态,却又让她心底隐隐发寒。
叶老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你所说的这些……老夫虽不精此道,但也曾听闻,古时确有‘巫医’、‘祝由’之术,亦有一些旁门左道,擅用阴毒之法害人。清雪丫头这病症,来得突兀诡异,名医束手,的确……不似凡俗病症。卫尘,你既能看出端倪,可能救治?”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无论是什么原因,救人要紧!
苏正南也猛地回过神,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眼含泪,颤声道:“三公子!老朽……老朽信你!只要你能救清雪,无论什么代价,苏家都愿承担!哪怕……哪怕真是那等阴邪之物,也请你务必出手啊!”
苏文彦也连连作揖,再无之前的质疑。
卫鸿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声道:“尘儿,你有几分把握?”
卫尘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回苏清雪苍白的面容上。他缓缓摇了摇头。
“晚辈,并无把握。”他实话实说,语气凝重,“晚辈只是从母亲遗泽中,知晓些许皮毛。这‘邪术咒蛊’之道,阴毒诡谲,种类繁多,破解之法各异,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人,反而可能激怒那施术之物,加速苏小姐生机断绝,甚至可能反噬施救者。”
这话如同冰水,浇灭了众人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之火。
苏正南父子脸色更加灰败。
“但,”卫尘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若放任不管,苏小姐绝撑不过一个时辰。眼下,云京名医皆已束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试。晚辈愿竭尽全力,以家传针法配合导引之术,尝试封镇、逼出其体内部分阴邪之气,稳住其心脉魂魄,争取一线生机。至于能否根除,或需何等特殊之物、何种专门法门破解,晚辈亦需在施救过程中,进一步探查感应,方能知晓。”
他给出了一个最务实的方案:不保证治愈,但可以尝试争取时间,并探查更深层次的原因。
叶老看向苏正南:“苏兄,你意下如何?”
苏正南老泪纵横,看着榻上气息奄奄的孙女,猛地一咬牙,对着卫尘深深一躬:“三公子,老朽便将清雪的性命,托付于你了!无论结果如何,苏家上下,铭记大恩!”
苏文彦也红着眼眶行礼。
卫鸿远见状,也知事已至此,再无退路,只能沉声对卫尘道:“尘儿,你需小心谨慎,全力以赴。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卫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走到软榻边,对侍立在旁的苏家丫鬟道:“将小姐锦被揭开,只留贴身中衣,露出胸腹、手臂、小腿即可。准备烈酒、火烛、洁净布巾。再取一盆清水置于榻前。”
丫鬟连忙照做。
很快,一切准备妥当。苏清雪被移到了一张硬榻上,只着单薄中衣,身形更显纤弱。烈酒、火烛、清水、布巾摆放整齐。
卫尘净了手,用烈酒擦拭了自己的双手和那几枚随身携带的、磨得发亮的铜针。他深吸一口气,在榻前站定,双目微闭,心神瞬间沉静下来,进入了那种奇异的内观状态。
暖阁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卫尘。叶老、卫鸿远、苏正南等人更是目不转睛。王氏也退到了一旁角落,眼神闪烁不定。
卫尘睁开眼,目中一片澄澈。他拈起一枚铜针,在烛火上轻轻燎过。然后,他看向苏清雪,目光落在她心口膻中穴的位置。那里,灰黑色的气息最为浓郁,如同心脏上盘踞的毒瘤。
“洞微之眼”全力运转,他甚至能“看到”那灰黑气息下,苏清雪微弱跳动的心脏,以及被侵蚀得暗淡无光的心脉经络。
他不再犹豫,手腕一沉,那枚被烛火燎过、带着微温的铜针,以《黄帝医典》“灵针渡穴”基础手法中最为平稳、中正的一式——“定神针”,朝着苏清雪的膻中穴,缓缓刺下。
针尖刺破单薄的中衣和皮肤,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所有人的心,都随之猛地一跳。
真正的救治,或者说,与那无形阴邪之物的较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