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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旧疮痛,暗里温

第四章 旧疮痛,暗里温 (第1/2页)

寒烟苑的天,总是亮得极晚,黑得极早。
  
  铅灰色的天光透过破败的窗棂,勉强洒进几缕微弱的光,驱散了屋内些许黑暗,却驱不散那刺骨的寒意,更驱不散沈怜央周身弥漫的绝望。
  
  天刚蒙蒙亮,耳房里的张婆子和李婆子便起了身,屋外的风雪虽歇了,气温却依旧低得吓人,哈气成霜,滴水成冰。
  
  两人推开房门,看到蜷缩在稻草堆里的沈怜央,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惯有的刻薄与不耐烦。
  
  “赶紧起来!别跟个死人似的赖在那里!”张婆子扯着嗓子呵斥,声音尖锐,划破了苑内的寂静,“今日府里要清点旧物,你去后院柴房搬柴火,把这寒烟苑的灶房烧起来,若是误了事,仔细你的皮!”
  
  沈怜央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底一片空洞,没有丝毫神采。
  
  她在冰冷的稻草堆里蜷缩了一夜,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四肢僵硬麻木,昨日被苏婉然踩伤的手背,早已红肿溃烂,伤口黏着破烂的衣袖,稍稍一动,便是钻心的疼痛。
  
  膝盖上的擦伤、肩头的磕伤,也在一夜的寒凉侵袭下,愈发严重,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筋骨,疼得她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力气反驳,只是凭着本能,一点点撑着地面,艰难地从稻草堆里爬起来。
  
  动作缓慢而僵硬,衣衫上沾满了稻草与灰尘,头发散乱不堪,几缕碎发黏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上,往日清丽温婉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身的狼狈与伤痕。
  
  站在一旁的李婆子见状,满脸不耐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胳膊,狠狠往前一拽:“磨蹭什么!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干点活都拖拖拉拉!”
  
  沈怜央本就浑身无力,被她这么一拽,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肘重重磕在青砖上,旧伤之上又添新伤。
  
  她闷哼一声,嘴唇紧紧抿着,强忍着剧痛,没有发出一丝哭喊,只是慢慢撑着身子,想要重新站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柴房!”张婆子冷眼瞪着她,抬脚踢了踢她的腿,“若是去晚了,今日便别想吃饭,饿死你这个罪奴!”
  
  沈怜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轻轻颤动着。她没有抬头,没有看眼前这两个面目凶悍的婆子,只是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院外的柴房走去。
  
  每走一步,双腿都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伤口的剧痛源源不断地传来,可她依旧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没有丝毫反抗,没有半句怨言。
  
  她知道,反抗只会换来更凶狠的打骂,求饶只会让她们更加变本加厉。
  
  在这座摄政王府里,她是最低贱的罪奴,是人人都可以肆意欺凌的对象,除了逆来顺受,她别无选择。
  
  柴房位于王府后院最偏僻的角落,堆满了干枯的柴火,阴暗潮湿,弥漫着尘土与霉味。
  
  沈怜央走进柴房,看着堆得一人多高的柴火,深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浑身的疼痛,弯腰去搬地上的木柴。
  
  她的右手背溃烂不堪,根本不敢用力,只能用左手去搬,可左手也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握住粗糙的木柴时,伤口被摩擦,又是一阵尖锐的痛感。
  
  她咬着下唇,一点点将木柴抱起,木柴沉重,压得她瘦弱的身子微微摇晃,几乎要站立不住。
  
  从柴房到寒烟苑,不过短短数百米的路程,她却走了足足半个时辰。
  
  一路上,遇到王府的丫鬟仆役,看到她浑身狼狈、抱着柴火的模样,皆是投来鄙夷、嘲讽的目光,甚至有人故意上前,撞她一下,让她怀里的木柴散落一地,再笑着扬长而去。
  
  沈怜央没有争执,没有理论,只是默默地蹲下身,一根一根,重新捡起木柴,再次抱紧,继续艰难前行。
  
  寒风刮过,吹起她散乱的发丝,刮在她布满伤口的脸颊上,生疼生疼,可她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周遭的一切恶意,都无法再刺痛她那颗早已破碎的心。
  
  好不容易回到寒烟苑,她将木柴堆在灶房门口,又强撑着身子,蹲下身,想要生火。
  
  可她从小在深闺中长大,何曾做过这般粗活,根本不懂如何生火。
  
  干枯的柴火在灶膛里,点了又灭,浓烟滚滚,呛得她不停咳嗽,眼泪鼻涕直流,脸上沾满了灰尘,愈发狼狈。
  
  “咳咳……咳咳……”
  
  她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胸口阵阵发疼,喉咙被浓烟呛得火辣辣的疼,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连个火都生不着!”
  
  张婆子见状,怒气冲冲地走上前,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动手生火,嘴里还不停咒骂着:“养你这样的废物有什么用!连生火都不会,当初沈家是怎么教你的,我看你就是天生的下贱骨头!”
  
  沈怜央被推得摔倒在灶房门口,手肘撑在地上,磨出了新的伤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地面的尘土。
  
  她静静地坐在地上,看着张婆子生火,听着她不堪入耳的咒骂,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灶火终于生了起来,暖意一点点散开,却丝毫暖不透沈怜央冰冷的身体,更暖不透她那颗死寂的心。
  
  那一丁点微弱的暖意,对她而言,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假象,就像这世间,从未真正给过她温暖一般。
  
  一整个上午,沈怜央都在不停地劳作。
  
  搬柴火、烧热水、清扫灶房、擦拭院中的石阶,但凡能做的粗活重活,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张婆子和李婆子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嗑着瓜子,时不时呵斥几句,全然将所有的活计,都丢给了浑身是伤的沈怜央。
  
  她没有停歇,也不敢停歇,从清晨到正午,未曾喝过一口水,未曾吃过一粒米,早已饿得头晕眼花,浑身脱力。
  
  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又被寒风吹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浑身又湿又冷,伤口被汗水浸泡,愈发疼得厉害,可她依旧咬牙坚持着,没有倒下。
  
  正午时分,日头稍稍暖和了一些,可沈怜央的心,却依旧冰寒。
  
  张婆子随意扔给她一块干硬的麦饼,没有水,没有菜,只有一块冰冷坚硬、难以下咽的麦饼。
  
  这便是她今日的午饭。
  
  沈怜央接过麦饼,坐在墙角的阴影里,慢慢地啃着。
  
  麦饼又干又硬,嚼得她牙龈生疼,划伤了口腔,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她就那样,一口一口,艰难地咽着,没有丝毫嫌弃,也没有丝毫奢求。
  
  能有一口吃的,能暂时活下去,对她而言,已经是奢望。
  
  她不敢奢求更多,也没有资格奢求更多。
  
  就在她默默啃着麦饼的时候,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寒烟苑外的高墙下。
  
  谢云疏身着素色便服,身姿清瘦,面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他避开王府的侍卫,再次冒险来到这里,只为看一眼沈怜央是否安好。
  
  昨日他送来的棉袍被截胡,心中一直愧疚不安,担心她受冻挨饿,担心她被下人欺凌,一夜未曾合眼,天刚亮便忍不住赶来。
  
  他躲在高墙之后,透过院墙的缝隙,朝着院内望去。
  
  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墙角、啃着干硬麦饼的沈怜央。
  
  她衣衫破烂,头发散乱,脸上布满灰尘与伤痕,身形愈发消瘦,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眸,如今只剩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光亮。
  
  他看着她手上、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看着她艰难啃食麦饼的模样,看着她独自承受一切、孤立无援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被折磨成这般模样,却依旧如此隐忍,如此倔强。
  
  她本该是众星捧月的沈家嫡女,锦衣玉食,温婉无忧,却因一场莫须有的冤案,家破人亡,沦为罪奴,受尽世间苦楚。
  
  而他,身为王爷,却只能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她受苦,连上前护她一句、给她一丝温暖的勇气都没有。
  
  愧疚、心疼、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谢云疏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伤药与干粮,指节泛白,骨节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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