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镇煞
30镇煞 (第1/2页)第二天下午,老李开着一辆破面包车,把张纵横要的东西都运到了城中村口。除了黑狗血、朱砂、雄黄、大公鸡、黄表纸、毛笔、香烛这些,居然还弄来一小包据说是“老香灰”的东西,和一个锈迹斑斑但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铜香炉。
“师傅,都齐了,你看看。”老李殷勤地递上一支烟,被张纵横摆手拒绝。他脸色比昨天更差,眼袋乌青,显然昨晚没睡好。
张纵横清点了一下东西,点点头:“人撤干净了?”
“撤了!那栋楼周围五十米,一个人都没有!工棚里留了几个胆子大的看东西,也离得远远的!”老李连忙道,“师傅,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天黑透。”张纵横看了看天色,“你先回去,把黑狗血、朱砂、雄黄,按我说的比例混合好,搅拌成糊糊状。再去买点糯米,要生的。等我到了再弄。”
“行!我这就去!”老李不敢多问,发动面包车走了。
张纵横回到阁楼,最后检查了一遍罗阿公的手札,将需要用到的几个复杂符文又临摹了几遍,直到烂熟于心。然后,他找出自己那套最破旧、沾了泥土也没关系的衣服换上,将短柄螺丝刀插在后腰,又用布条将右手掌心那个隐隐刺痛的烙印缠了几圈——他怕画符时血气或邪气刺激到它。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他静坐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心定了下来。
晚上八点,天色完全黑透。张纵横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装着黄表纸、毛笔、香烛、香灰、铜香炉等),步行来到了西郊工地。老李早已在侧门等候,旁边还站着个同样穿着工装、但面相老实巴交的年轻人,提着一桶黑红色的、散发着浓烈腥气的粘稠糊糊,还有一袋糯米。
“这是我本家侄子,小李,人老实,力气大,给您打下手。”老李介绍道,又指了指那桶糊糊和糯米,“都按您说的弄好了。”
张纵横点点头,没多话。他走到侧门边,让小李将那桶混合了黑狗血、朱砂、雄黄的“镇煞浆”放下,又让他抓了两大把生糯米,撒在侧门内外,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圈。然后,他点燃三炷香,插在门边的土里,对着门内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念的是罗阿公手札上一段祈求“过往神明、土地护佑,行法顺利”的简单祷词,虽然知道没啥大用,但求个心理安稳。
做完这些,他才对老李和小李说:“你们在外面等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没我叫,绝对不要进来,也不要靠近那栋楼。如果天亮我还没出来……你们就自己看着办吧。”
老李和小李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张纵横不再犹豫,提起那桶沉甸甸、气味冲鼻的“镇煞浆”,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撒了糯米的侧门,再次走进了这片被不祥笼罩的工地。
夜色下的工地,比白天更加阴森死寂。只有远处工棚透出的几点微光,和天上稀疏的星月,勉强勾勒出建筑物的轮廓。那栋出事的水泥楼,在黑暗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四楼的缺口是它张开的、等待猎物的嘴。
夜风呜咽,带着刺骨的寒意。掌心烙印传来持续的、冰凉的刺痛,比白天更清晰。张纵横能感觉到,一进入工地范围,空气中那股混杂着土腥、水腥和怨恨的阴晦气,就变得活跃起来,丝丝缕缕地试图往他身体里钻,被他运转的微弱暖流勉强挡住。
他定了定神,提着桶,朝着那栋楼走去。脚步很稳,但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靠近一步,周围的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分,那股冰冷的恶意也越发清晰。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仿佛很多人同时低语哭泣的声音,飘飘忽忽,分辨不清内容,却让人头皮发麻。
走到楼底下,仰头望去,四楼那个缺口黑洞洞的,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到来。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昨天的简易楼梯往上爬。
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格外清晰。每上一级,阴冷感就加重一分,那低语哭泣声也仿佛更近了些。掌心烙印的刺痛,变成了灼热,像是有烧红的针在扎。
他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想,只是集中精神,感受着体内的暖流,一步步向上。三楼,四楼……终于,他又站在了四楼那空旷、冰冷的水泥楼板上。
缺口就在前方十几米外。月光从缺口照进来一小片,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周围是更深的黑暗。张纵横能“看”到,以缺口为中心,那层灰黑色的、带着怨恨的“气”,比白天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在空气中缓缓翻滚、蠕动。那个模糊的、扭曲的“黑影”,依旧悬浮在缺口上方,但此刻,它似乎“察觉”到了张纵横的到来,缓缓地、将那个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了他。
冰冷、粘腻、带着溺水般绝望和恶毒憎恨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狠狠撞向张纵横的意识!
“又来……送死……”
“下来……陪我们……”
“血……新鲜的血……”
无数充满恶意的念头在张纵横脑中炸开,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象——冰冷的水,无边的黑暗,无数湿漉漉的手臂从水中伸出,要将他拖下去!
“滚!”
张纵横在意识中怒吼,将丹田暖流催动到极致,混合着强烈的求生意志和对“画皮匠”那种大恐怖都经历过的、一丝不屈的狠劲,硬生生顶住了这波精神冲击!同时,他左手猛地从桶里捞起一大把粘稠冰凉的“镇煞浆”,用尽力气,朝着那个缺口的方向,狠狠甩了过去!
嗤嗤嗤——!
“镇煞浆”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的弧线,泼洒在缺口边缘的水泥地、钢筋和模板上,发出仿佛冷水浇在热铁上的声响!朱砂、雄黄、黑狗血混合的至阳破煞之力,与那灰黑色的阴怨之气剧烈冲突,爆开一团团细微的、常人看不见的暗红与灰黑交织的光晕!
“吼——!!”
一声痛苦、暴怒、非人非兽的尖啸,直接在张纵横的意识深处炸响!那个“黑影”剧烈地扭曲、翻滚起来,周围灰黑色的怨气也如同沸水般翻腾!缺口附近的阴冷感骤降,那潮水般的恶意冲击也随之一滞!
有效!
张纵横精神一振,不敢耽搁,趁着那“黑影”和怨气被“镇煞浆”暂时压制、扰乱的宝贵时机,他提着桶,快步冲到缺口边缘!寒风从缺口灌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脚下就是数层楼高的虚空,令人眩晕。
但他顾不上了。他放下桶,飞快地从帆布包里掏出黄表纸、毛笔,又用手指蘸着桶里残留的“镇煞浆”,以指代笔,在缺口内侧的水泥墙壁上,按照早已烂熟于心的记忆,飞快地画下第一个符文——“镇”!
笔画歪斜,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指尖划过冰冷粗糙的水泥,混合了黑狗血朱砂雄黄的“镇煞浆”深深渗入纹理,符文亮起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黑影”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尖啸,周围的怨气疯狂涌动,试图反扑!但“镇煞浆”的至阳破煞之力还在持续发挥作用,加上这蕴含“镇压”之意的符文一落,那反扑的力量顿时被削弱、迟滞!
张纵横毫不停歇,忍着指尖传来的、仿佛被水泥和煞气共同磨砺的刺痛,以及脑海中越来越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咬着牙,画出第二个符文——“封”!
紧接着是第三个——“绝”!
第四个——“固”!
四个符文,分列缺口内侧四方,形成一个简易却蕴含着“镇、封、绝、固”四重意念的困阵雏形!当最后一个符文完成,四个符文同时一亮,虽然光芒依旧微弱,却彼此呼应,连成一片暗红色的光幕,将整个缺口内侧暂时笼罩!翻滚的灰黑怨气被这光幕阻挡、压制,无法再肆意涌入楼内空间!那个“黑影”也被暂时困在了缺口外侧,发出更加狂暴、却似乎多了几分惊疑不定的无声咆哮!
成了!第一步,暂时封住了缺口这个“通道”!
但张纵横知道,这远远不够。这困阵太简陋,全靠“镇煞浆”的蛮力和符文的意念支撑,没有地气或香火愿力加持,坚持不了多久。而且,只是封住了楼上这个“出口”,地下的怨气根源未断,那“黑影”和无数水鬼凶魂的本体还在,它们随时可能从别的地方找到新的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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