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钓
5夜钓 (第1/2页)两万八千块钱。
张纵横站在银行ATM隔间里,屏幕的蓝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刚刚把王婶给的那个信封里的钱存了进去,厚厚一叠,机器点钞时发出连续的、令人愉悦的沙沙声。余额数字跳动,变成了一个对他来说颇为可观的数目。
“啧,磨蹭啥呢,取三千出来。”灰仙的声音不耐烦地催促,“老子那份,麻溜的。”
“三千?”张纵横在脑子里问,“不是七成吗?”
“屁的七成,那是吓唬你玩儿的。”灰仙嗤笑,“真当老子稀罕你那点阳间纸片子?三千是买香火元宝的,给你二舅那边寄去,让他初一十五在老家给老子上供。剩下的,是你小子的跑腿费。赶紧的,取完钱,找地儿吃饭,饿得老子前胸贴后背。”
张纵横依言取了三千现金,用信封装好,又在旁边的邮政寄了特快,填了二舅的地址。做完这些,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华灯初上,深圳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苏醒,街道上车流如织,霓虹闪烁,与白天的湿热忙碌相比,更多了一层浮华躁动的气息。
他在街边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生滚粥店,点了一份及第粥,一碟青菜。店里人不多,电视里播着嘈杂的本地新闻。热粥下肚,驱散了些许从弘法寺带回来的、骨子里的寒意。
“小子,今天这事,看出点门道没?”灰仙的声音在粥的热气里响起,少了平时的戏谑,多了点考较的意思。
张纵横用勺子慢慢搅着粥,想了想:“鬼……好像也不全是害人的。那个阿水,更像是在讨债,讨一个说法,一个归宿。”
“算你还没笨到家。”灰仙哼了一声,“人分好坏,鬼也有执念轻重。横死鬼,一口怨气不散,就成了执念。执念得解,怨气自消。解不了,越缠越深,那就真成害人的恶鬼了。今天这丫头,算讲道理的。要是碰上不讲理的……”
他没说完,但张纵横能听出那未尽之意里的森然。
“那……以后都得这么办?”张纵横问,“找寺庙,烧纸钱,谈条件?”
“美得你。”灰仙毫不客气,“寺庙也不是啥鬼都收,得看缘分,看鬼的‘质地’。今天那是碰巧,那丫头心里那点怨,没被仇恨腌透,还存着点生前的人性,又是在水里走的,性子偏‘阴柔’,寺庙的佛力能化开一部分。要是换个吊死的、横死街头血呼啦擦的,或者心里憋着滔天恨意的,你送庙里去试试?不把和尚吓尿裤子,算你本事。”
张纵横默默喝粥。他发现,灰仙说话虽然糙,但道理很实在。处理这些“怪事”,没有固定套路,更像是在走钢丝,底下是看不见的深渊。
“那接下来怎么办?”他问。王明浩的事结了,但他和二舅说的是“看看”,现在“看”完了,也该回去了。可灰仙似乎没这个意思。
“怎么办?”灰仙的语气又变得懒洋洋,还带着点莫名的兴奋,“来都来了,这地儿挺有意思。南边水多,水多的地方,故事就多。先住下,等活儿上门。”
“等活儿?”张纵横一愣,“谁会给我……给我们活儿?”
“你当就王明浩一个中邪的?”灰仙嗤笑,“这城里,犄角旮旯里,沾了脏东西的人多了去了。你身上现在带着老子的‘味儿’,就像黑夜里点了盏灯,那些真的走投无路、身上又不干不净的,自然会‘闻’着味儿找过来。等着吧,快了。”
张纵横将信将疑。但灰仙没再解释,只是催他赶紧吃完找地方住。
他在龙华老街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便宜,还算干净。房间在四楼,窗户对着后面一片杂乱的老城区屋顶和更远处影影绰绰的工地塔吊。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疲惫感才如潮水般涌来。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太过密集诡异,此刻安静下来,精神一松懈,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不知睡了多久。
他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工地的警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红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缓慢移动的光斑。不是被声音惊醒,而是一种感觉——仿佛有什么极其冰冷滑腻的东西,刚刚从床边爬了过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他屏住呼吸,慢慢转头。
床边空无一人。
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水腥和铁锈混合的怪味。不是来自房间内,更像是从窗外,从门缝,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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