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章
25章 (第2/2页)某种极古老的文字,写的是一个名字。
天下还没来得及辨认,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整齐,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感。
他收回手,转过身。
火光从甬道尽头亮起来。三个人走进丙字号房,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天策府内卫的黑甲,腰间佩着监封司的铜牌。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看上去常年睡不够。
“我猜到会有人来。”那人的声音沙哑,像含了一嘴砂砾,“没猜到会这么快。”
他身后两个内卫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天下没有看那两把刀,只看着为首的人。
“吕奉先。”他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吕奉先的瞳孔缩了一下。“你认识我。”
“监封司现任教官,永隆二年入职,九年事变后唯一没被调走的中层。”天下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档案,“你没被调走,要么是因为你什么都没看见,要么是因为你看见了但选择站在沉默的那一边。”
吕奉先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他的右手食指弯了一下——这是个不自觉的动作,说明天下戳中了什么。
“你是哪里来的?”吕奉先问。
“这不重要。”
“当然重要。”吕奉先往前走了一步,“你能摸到这里,要么有内线,要么你本身就是天策府的人。不管哪种,今晚你都走不出去了。”
天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贴过石壁的那只手。掌心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迹,是刚才封印核心的光留下的。他把手掌翻过来,朝着吕奉先。
“你认识这道光。”
吕奉先的脚步停住了。
他认识。
二十年前他就见过。在十一个人死后清理现场的时候,他在第三具尸体的手心里见过同样的白色痕迹。那具尸体的脸上带着笑——一个死人不该有的、安详的、甚至是释然的笑。
那个表情困扰了他整整二十年。
“封印里的东西,”天下收回手,一字一顿,“从来就不是邪物。你知道的。”
吕奉先没有回答。
沉默在石室里凝固了几息。然后吕奉先做了一个天下没预料到的动作——他抬手,制止了身后两个内卫拔刀的动作。
“你说得对。”吕奉先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邪物这件事,”吕奉先打断了他,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有一种天下看不透的东西,“恰恰是最危险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卷发黑的绢布,展开后递过来。
“你只看到了封印是护灵阵。但你没查到,四百年前天策府为什么要把一个护灵阵伪装成镇魔阵。”
天下接过绢布。
上面画的不是阵法,是一张人像。
笔触粗糙潦草,但轮廓清晰——画中人披发无冠,面目模糊,唯独胸口位置画了一个符号。
和封印核心里的那个名字,一模一样。
“四百年前,”吕奉先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封印里面关的不是什么灵物,不是什么宝贝。”
他看着天下,一字一字地说:
“是一个人。”
“一个活的、到现在还没有死的人。”
石室深处,墙壁之后,那道白光又亮了一瞬。
这一次,光里面传出了声音。
极轻,极远,像是隔着四百年的时间说出来的一句话。
天下听不清内容。
但他听清了语气。
那不是呼救。
是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