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整军之始
第39章:整军之始 (第2/2页)燕青站在桌边,手指在图纸上移动。
“障碍场需要加高,”他说,“现在的木桩太矮,爬过去太容易。至少要一人高。”
沈墨放下铁钳,走过来看了看。
“一人高的木桩,需要粗木料,北荒这边松木多,但砍伐需要时间。”
“多久?”
“如果调五十个人去砍,三天能备齐料,再三天能立起来。”
“太慢。”燕青摇头,“十天,我要看到完整的障碍场。”
沈墨看向周胤。
周胤点头:“调人给他。从建设兵团调。”
“是。”
燕青的手指移到靶场区域。
“靶场要加长。现在的三十步太近,至少要五十步。弓弩训练,三十步只能练准头,练不出臂力和眼力。”
“五十步……”沈墨计算着,“那需要清理校场北面那片荒地,地里有冻土,挖起来费劲。”
“用火烤。”燕青说,“挖沟,填柴,烧一夜,第二天冻土就松了。”
沈墨眼睛一亮:“这法子好。”
周胤看着燕青,忽然问:“你以前在铁血卫,训练场是什么样的?”
燕青沉默了片刻。
“比这个大,”他说,“有专门的马术训练场,有模拟攻城战的土墙,有夜间训练的暗室。铁血卫是边军精锐,训练……很苦。”
“多苦?”
“每天训练六个时辰,每旬休一天。考核不合格的,鞭刑。连续三次不合格的,革除军籍,发配苦役。”燕青的声音很平静,“但铁血卫的兵,走出去,一个能打普通边军三个。”
周胤点了点头。
“北荒卫不需要那么苦,”他说,“但也不能太松。你把握尺度。”
“是。”
三人又讨论了营房的布局、仓库的位置、水源的引接。燕青对每一个细节都有要求:营房要通风,但不能漏风;仓库要干燥,离火源远;水源要干净,最好挖井,不能只靠河水。
沈墨一一记下。
炉火噼啪作响,工坊里热得人出汗。周胤脱下外袍,搭在椅背上。燕青的额头上也渗出汗珠,但他没有擦,专注地看着图纸。
“还有一个问题,”燕青忽然说,“兵器。”
“工坊现在每天能出三把刀,两杆枪,弓弩的产量更低。”沈墨说,“要配齐五十二人的装备,至少要一个月。”
“太慢。”燕青再次摇头,“先配刀。每人一把刀,是最基本的。枪可以缓一缓,弓弩更不急。”
“刀的话……二十天能配齐。”
“十五天。”
沈墨苦笑:“燕统领,这……”
“沈师傅,”周胤开口,“从明天起,工坊全力赶制刀。需要多少人手,你提,我调给你。需要什么材料,你列单子,我想办法。”
沈墨深吸一口气:“有殿下这句话,我尽力。”
---
傍晚时分,校场边的空地上支起了三口大锅。
锅里煮着土豆玉米粥,粥很稠,土豆块煮得烂熟,玉米粒金黄。粥香混着柴火烟气,在寒冷的空气中飘散。
五十二个北荒卫士兵排着队,每人领了一个粗陶碗,碗里盛满热粥,还配了一块咸菜疙瘩。
他们蹲在雪地里,捧着碗,呼噜呼噜地喝粥。
热粥下肚,冻僵的身体慢慢暖和起来。
“这粥……真稠。”
“管饱就行。”
“听说以后每天都有肉?”
“想得美,一个月能有一次肉就不错了。”
燕青也领了一碗粥,但他没有蹲着,而是站在锅边,一边喝粥,一边看着士兵们。
他的粥里多了几片腌肉,那是周胤特意吩咐的。
一个年轻士兵端着碗走过来,有些怯生生地问:“统领……我们以后,真的每天都能吃饱吗?”
燕青看向他。
那士兵大概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很亮。
“只要你们好好训练,”燕青说,“不仅能吃饱,还能拿饷银,攒钱娶媳妇。”
年轻士兵咧嘴笑了。
“我一定好好练!”
燕青点了点头,继续喝粥。
粥很烫,烫得舌头发麻,但很香。土豆的绵软和玉米的甜糯混在一起,咸菜疙瘩嚼起来嘎吱作响,腌肉的咸香在口腔里弥漫。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踏实的一顿饭了。
远处,官衙的屋檐下,周胤和陆文渊站在那里,看着校场的方向。
“殿下真的信任他?”陆文渊低声问。
“用人不疑。”周胤说,“而且,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可是他的手段……太狠了。一天就淘汰了三十一人,那些兵心里肯定有怨气。”
“有怨气,总比上了战场送死强。”周胤看向陆文渊,“文渊,你要明白,我们现在是在乱世里求生存。北荒卫不是摆设,是要真刀真枪打仗的。如果现在不狠,将来死的就是他们。”
陆文渊沉默了片刻。
“臣……明白了。”
“你去准备一下,”周胤说,“明天开始,从流民青壮中公开选拔新兵。燕青定了标准:年龄十八到三十,身高五尺以上,无残疾,能扛百斤走一里地不歇。通过初选的,先编入预备队,训练一个月,再考核,合格的正式入北荒卫。”
“标准是不是太高了?”
“高吗?”周胤笑了笑,“我觉得还不够高。”
---
夜色降临。
郡城西区,一片低矮的窝棚区里。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中年汉子钻进一间窝棚。窝棚里没有灯,只有角落里一堆炭火发出暗红的光,映出几张模糊的脸。
“打听到了,”中年汉子压低声音,“那个新来的统领,叫燕青,是朝廷通缉的要犯,铁血卫的逃兵。”
“铁血卫?”有人惊讶,“那可是边军精锐啊。”
“精锐个屁,”另一人嗤笑,“全军覆没,就他一个人逃回来,不是逃兵是什么?”
“可是七殿下重用他……”
“七殿下也是没办法,手里没人呗。”中年汉子说,“不过这个燕青倒是有点本事,今天在校场,一口气淘汰了三十多人,剩下的那些兵,被他训得跟狗似的。”
“淘汰的人呢?”
“没赶走,安排去干别的活了,饷银少三成。”
窝棚里安静了片刻。
“这倒是……挺仁义的。”
“仁义顶个屁用,”中年汉子冷笑,“赵家已经知道他在北荒了,肯定还会派人来。到时候打起来,这些兵能不能顶住,还两说呢。”
炭火噼啪一声,爆出一串火星。
“那咱们……”
“把消息传出去,”中年汉子说,“原原本本地传出去。七殿下重用朝廷钦犯,这可是大把柄。赵家那边,肯定用得着。”
“怎么传?”
“老办法,塞墙缝。明天一早,有人会来取。”
窝棚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窝棚外呼啸的风声。
---
校场上,最后一点火光熄灭了。
士兵们已经回到临时搭建的营房休息。营房里很冷,但至少能挡风。每个人领到了一床厚棉被,虽然旧,但很干净。
燕青站在营房外,看着漆黑一片的校场。
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头发上,很快融化成水珠。
他的左肩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能忍受。
身后传来脚步声。
韩铁山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灯笼。灯笼的光晕在雪夜中显得很温暖。
“燕统领还不休息?”
“看看。”燕青说。
韩铁山把灯笼挂在一旁的木桩上。
“今天淘汰的那些人,我查过了,”他说,“有几个是赵家安插的眼线,已经处理了。”
燕青转过头:“怎么处理的?”
“送去矿山了,”韩铁山说,“挖矿,有人看着,跑不了。”
燕青点了点头。
“灰色标记呢?”
“还在,”韩铁山的声音压低,“就在西区窝棚那一带活动,很小心,我没打草惊蛇。”
“可能是赵家的人。”
“有可能。”韩铁山说,“需要我动手吗?”
“再等等,”燕青说,“看看他要做什么。”
韩铁山看了他一眼。
“燕统领,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殿下很信任你,”韩铁山说,“但北荒现在内忧外患,经不起折腾。你……别让他失望。”
燕青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韩铁山提起灯笼,转身离开。
雪越下越大,很快在校场上铺了薄薄一层。燕青站在雪中,看着营房窗户里透出的微弱光亮,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鼾声。
这些兵,现在还很弱。
但给他三个月,他能让他们脱胎换骨。
给他一年,他能让他们成为北荒最锋利的刀。
只是,赵家会给北荒一年时间吗?
他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雪花落在脸上,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