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练兵初成
第25章:练兵初成 (第2/2页)“殿下……”队员小声说。
“叫什么名字?”周胤问。
“王、王二狗。”队员说,脸有些红,“家里排行老二,爹娘没文化,就起了这么个名。”
“多大了?”
“十九。”
“以前做什么的?”
“种地的。”王二狗说,“家里有十亩地,旱年没收成,爹娘饿死了,我就逃荒来了北荒。”
周胤点点头,喝了一口粥。
粥煮得不错,米粒都开了花。
“训练苦不苦?”他问。
王二狗想了想,认真地说:“苦。但比逃荒强。逃荒的时候,不知道下一顿在哪儿,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现在虽然累,但一天三顿有饭吃,晚上有地方睡。练好了,还能分地。”
他说得很朴实。
周胤听着,心里有些触动。
“想分地吗?”他问。
“想!”王二狗眼睛亮了,“分了地,种粮食,娶媳妇,生娃。娃不用逃荒。”
很简单的愿望。
但在这个时代,很难。
周胤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吃完饭,休息一刻钟。
下午的训练开始了。
“第四项,小队配合!”
燕青把三十个人分成六组,每组五人。他在地上用树枝画了几个简单的阵型——锋矢阵、圆阵、方阵。
“五人一组,就是一个小队。战场上,一个人再能打,也打不过五个人配合。”燕青的声音在练兵场上回荡,“所以,要练配合。谁在前,谁在后,谁左谁右,怎么掩护,怎么进攻。”
他亲自示范。
五个队员一组,持木棍,演练简单的攻防。
起初很乱。有人冲得太快,有人跟不上。有人忘了自己的位置,撞到一起。
燕青不厌其烦地纠正。
“你,往前半步!”
“你,注意左边!”
“配合!眼睛不要只盯着前面的人,要看队友!”
声音严厉,但不暴躁。
周胤看着,心里对燕青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严,但不苛。罚,但有理。
这才是真正的练兵。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西斜,把练兵场上的影子拉长。队员们的汗水已经湿透了又干,干了又湿,衣服上结了一层白色的盐霜。木棍碰撞的声音变得有些疲沓,但还在继续。
终于,燕青喊了停。
“今日训练结束!”
三十个人站回原位,虽然疲惫,但队形不乱。
“讲评。”燕青走到队伍前方,“今日整体尚可。队列有进步,体能还需加强。格杀动作太僵硬,小队配合混乱。明日重点练配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有一点,你们做得很好。”
队员们抬起头。
“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燕青说,“这就是纪律的开端。记住,你们现在不是流民,不是护城队员。你们是‘北荒卫’第一队!”
北荒卫。
周胤早上和燕青商量后定的名字。
简单,但有意义。
北荒的卫士。
队员们挺直了腰杆。
“解散!”
命令下达,队伍才真正放松下来。有人揉肩膀,有人捶腿,但没有人立刻离开。他们互相看看,眼神里有种东西在流动。
那是认同。
是归属感。
周胤走过去。
燕青正在和一个队员说话,指出他下午训练时的一个错误。队员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等燕青说完,周胤才开口。
“燕青。”
“殿下。”
两人走到练兵场边缘。
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云彩像烧着的棉絮。远处的郡城笼罩在暮色中,城墙的轮廓变得模糊。炊烟从窝棚区升起,细细的,袅袅的。
“三十个人,”周胤看着那些正在收拾木棍、竹甲的队员,“练了十天,有这个样子,不容易。”
燕青点头。
“但不够。”他说。
周胤转头看他。
燕青的目光投向远方,声音低沉:“三十人,守城不足。城墙周长三里,三十个人,一人要守五十步。五十步,弓箭能射两轮,敌人就冲到跟前了。”
周胤沉默。
“野战更不足。”燕青继续说,“三十人,结阵能挡百人,但对方若是三百人,四面一围,阵就破了。若是五百人,一个冲锋就没了。”
风吹过,带来晚间的凉意。
练兵场上的尘土被吹起,在空中打着旋。
“我们需要至少一百人。”燕青说,“一百人,守城能轮换,野战能结厚阵。还需要至少皮甲和铁质兵器。皮甲挡箭,铁兵杀敌。没有这些,一旦河东侯派兵——”
他顿了顿。
“哪怕只是数百先锋,我们也只能据城死守。城门一关,城墙能挡住人,但挡不住他们蹂躏乡野。黑石山的矿场,城外的垦荒地,那些流民刚搭起来的窝棚……全都会变成焦土。”
周胤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骑兵冲进垦荒地,马蹄践踏刚长出来的秧苗。士兵冲进矿场,杀死矿工,抢走矿石。窝棚被点燃,黑烟冲天。流民四散奔逃,哭喊声淹没在杀戮声中。
而他,只能站在城墙上看着。
因为兵力不足,装备不足,出城就是送死。
“高焕不会等太久。”燕青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知道我们有铁矿,就会想抢。现在不动,可能是在集结兵力,可能是在等时机。但一定会动。”
周胤睁开眼睛。
目光投向北方。
黑石山的方向。
暮色中,山影朦胧,像一头蹲伏的巨兽。但在山脚下,他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火光——那是矿场的工棚,沈墨带着人在那里试验炼铁。
炉火日夜不熄。
“铁……”周胤低声说。
“对,铁。”燕青说,“有了铁,就能打兵器,打甲片。有了铁,就能换皮子,换粮食。有了铁,我们才有底气。”
周胤点头。
他知道。
但现在的问题是,时间。
沈墨的炼铁试验什么时候能成功?
成功了,产量多少?
够不够打一百人的装备?
而高焕,会给多少时间?
“明天,”周胤说,“我去黑石山看看。”
燕青看他:“殿下,矿场那边有沈先生,您去也——”
“我要亲眼看看进度。”周胤打断他,“亲眼看看,高炉建得怎么样,矿石采得怎么样,木炭烧得怎么样。我要知道,我们离第一炉铁还有多远。”
燕青沉默片刻,点头。
“也好。”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练兵场上,队员们已经收拾完毕,排着队往城里走。他们的背影在暮色中拉长,脚步虽然疲惫,但走得整齐。
周胤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三十个人,是种子。
北荒卫的种子。
但现在,种子刚发芽,风雨就要来了。
“燕青。”
“在。”
“继续练。”周胤说,“按你的方法,狠狠地练。伙食保障,我来解决。竹甲木甲不够,让沈先生再做一些。在真甲真兵出来之前,这些就是他们的甲和兵。”
燕青抱拳:“遵命。”
周胤转身,往城里走。
天色完全暗下来了。
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像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远处的工坊区,炉火还在燃烧,映红了半边天。那火光很微弱,但在漆黑的夜里,格外醒目。
就像这点希望。
微弱,但燃烧着。
周胤加快脚步。
他要去官衙,要和陆文渊商量,怎么进一步保障练兵的后勤。要去看看沈墨留下的进度报告,要估算炼铁的时间。要规划,要计算,要抢在风暴来临之前,把根基扎得更深一些。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他裹紧了衣服,脚步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