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新的威胁:河东侯
第22章:新的威胁:河东侯 (第1/2页)燕青的背影消失在官衙大门外,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渐行渐远。周胤站在正堂中央,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通往河东的官道隘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纸张边缘已经起毛,墨线勾勒出的山脉与河流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殿下。”
陆文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粥走进正堂,粥是糙米混着野菜熬的,颜色发暗,但热气蒸腾中带着粮食特有的香气。他将一碗放在周胤面前的案几上,碗底与木案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先吃点东西。”陆文渊说,“您昨夜就没怎么进食。”
周胤这才感觉到胃里空得发慌。他端起粥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喝了一口,糙米粗糙的口感混着野菜的微苦在舌尖蔓延。
“燕青走了?”陆文渊问。
“去训练场了。”周胤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他说,今天开始按战时标准操练。”
陆文渊沉默片刻,走到地图旁。他的手指沿着东部边境线移动,最终停在那个隘口上,和周胤刚才停留的位置几乎重合。
“河东侯高焕,”陆文渊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查过他的底细。永昌八年,他父亲高烈还是河东郡守时,就曾上书朝廷,请求将北荒郡并入河东管辖。理由是‘地广人稀,治理不便’。”
周胤抬起头:“朝廷没同意?”
“当时北荒郡还有三千户,朝廷觉得还能收点税。”陆文渊苦笑,“现在……如果我们撑不住,高焕完全可以‘应赵氏之请,助剿匪患’为名,派兵进入北荒。到时候,他就是‘平乱功臣’,接管北荒郡顺理成章。”
正堂外传来嘈杂的人声。流民们开始领取一天的口粮,护城队在集合点名,沈墨带着几个年轻人清点药材,木箱开合的碰撞声、低声交谈的嗡嗡声、远处训练场上传来的号令声,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奇异的生机。
但这生机,正悬在一根细线上。
“赵天豪。”周胤说。
“是。”陆文渊点头,“他与黑山贼勾结失败,自己那点家丁护院又打不过燕青训练的护城队。所以,他需要外援。而高焕,需要借口。”
炭盆里的木炭噼啪爆开一颗火星,溅到青砖地上,很快熄灭,留下一小点焦黑的痕迹。
“高焕有多少兵?”周胤问。
“明面上,河东侯府有亲兵八百,郡兵两千。”陆文渊说,“但据我所知,他这些年私下养了不少私兵,加上可以调动的乡勇,总数应该在四千到五千之间。”
周胤的心沉了下去。
四千到五千。
而他现在,只有六十个正在训练的护城队员。其中一半人,三天前还只是拿锄头的农民。
“他不会倾巢而出。”陆文渊继续说,“北荒郡不值得。我估计,他会派一千到一千五百人,以‘剿匪’或‘助赵氏平乱’的名义进入北荒。这个兵力,足够碾压我们,也足够控制局面,又不会让他自己的地盘空虚。”
一千五百人。
周胤闭上眼睛,脑海里快速计算。六十对一千五,二十五倍的兵力差距。就算燕青是军神转世,也不可能正面抗衡。
“我们不能正面对抗。”他说。
“绝对不能。”陆文渊的声音很肯定,“燕青校尉应该也明白这一点。”
正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燕青回来了。
他走进来时,身上带着训练场上的尘土气息,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他解下腰间的横刀,靠在门边,刀鞘与门框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殿下,陆先生。”他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坐。”周胤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燕青坐下,腰背依然挺直。陆文渊给他也端了一碗粥,他接过,没有喝,只是放在手边。
“训练场那边如何?”周胤问。
“六十人,分三队。”燕青说,“一队练长矛突刺,一队练弓箭基础,一队练盾牌格挡。每天轮换。上午练体能和队列,下午练兵器。晚上学号令和旗语。”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汇报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日常训练计划。
“需要多久,他们能上阵?”周胤问。
燕青沉默了片刻。
“如果只是守城,依托城墙和工事,半个月后,他们能听懂号令,知道往哪里站,知道怎么把长矛捅出去。”他说,“如果是要出城野战,正面接敌……至少三个月。”
“我们没有三个月。”周胤说。
“我知道。”燕青点头,“所以,我们只能守城。而且,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
正堂里安静下来。
炭火燃烧的噼啪声,远处训练场上传来的号令声,院子里流民领粥时的交谈声,所有这些声音都变得清晰可辨。周胤能闻到粥的香气、炭火的焦味、燕青身上汗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还有陆文渊袖口传来的墨汁的微腥。
“高焕会怎么打?”周胤看向燕青。
燕青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点在隘口上,然后沿着官道向西移动,划过代表北荒郡城的那个墨点。
“他会走官道。”燕青说,“一千五百人,有骑兵有步兵,有辎重车队。走山路太慢,也容易被伏击。官道虽然年久失修,但还能走车马。”
他的手指在官道上点了几个位置。
“这里,离城二十里,有一处狭窄的山谷,叫‘一线天’。官道从中间穿过,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如果我们在那里设伏……”
“不行。”陆文渊摇头,“高焕用兵谨慎,前锋一定会先探路。而且,我们没有足够的弓箭和滚石。就算设伏,也杀不了多少人,反而会暴露我们的意图和兵力。”
燕青看了陆文渊一眼,点了点头。
“陆先生说得对。”他说,“所以,我们只能把防线设在城外三里处的‘老鸦坡’。”
他的手指移到城东三里处的一个位置。
“这里地势略高,视野开阔。我们可以挖壕沟,设拒马,布置弓箭手。高焕的军队从官道过来,必须经过这里才能靠近城墙。”
“然后呢?”周胤问。
“然后,我们依托工事,用弓箭和长矛消耗他们。”燕青说,“不追求杀伤多少,只求拖延时间,增加他们的伤亡。高焕是来捡便宜的,不是来拼命的。如果伤亡超过他的预期,他可能会退兵。”
“如果他不退呢?”周胤问。
燕青沉默了很久。
“如果他不退,”他的声音很低,“我们就只能退守城墙,打巷战,打到最后一个人。”
正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胤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缓慢。他能听到陆文渊轻微的呼吸声,能闻到炭火即将熄灭时散发的最后一点热气,能看见燕青眼中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不是绝望的平静。
那是见惯了生死,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然后决定面对它的平静。
“我们需要什么?”周胤问。
燕青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是粗糙的草纸,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图示和文字。他展开纸,铺在案几上。
“第一,弓箭。”他说,“至少需要一百张弓,三千支箭。我们现在只有二十张猎弓,箭不到五百支。”
周胤看向陆文渊。
陆文渊摇头:“郡库里原本有一些军械,但这些年早就被倒卖一空了。现在能找到的,只有十几把生锈的刀,几杆断了头的长矛。”
“第二,长矛。”燕青继续说,“六十个人,每人需要一杆长矛。矛头要铁制的,木杆要结实。我们现在只有三十杆长矛,其中一半的矛头是生铁,一捅就弯。”
“第三,盾牌。”燕青的手指在纸上移动,“至少需要三十面大盾,用于掩护弓箭手。我们现在一面都没有。”
“第四,粮食。”陆文渊接话,“如果战事持续,我们需要储备至少三个月的粮食。现在郡里的存粮,只够所有人吃一个月,而且还是在每天只吃两顿稀粥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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