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战前准备
第14章:战前准备 (第2/2页)周胤几乎没有犹豫。
“兑换强力麻沸散两份,简易信号烟花一份。”
【兑换成功。消耗文明点数3点。当前点数:0】
【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他睁开眼睛。
手掌一翻,两个油纸包出现在掌心——不大,每个只有巴掌大小,但捏起来很实。还有一个竹筒,约一尺长,拇指粗细,一头有引线。
周胤把东西放在桌案上,盯着看了很久。
麻沸散……能放倒多少人?他不知道。信号烟花……放了给谁看?这荒原上,除了黑山贼,还有谁会看到?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胤收起东西,抬头看去。王石头带着二十三个人走了进来——这就是全部的“护卫队”了。他们排成歪歪扭扭的两排,站在正堂里,把本就不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油灯的光照在他们脸上。
周胤一个个看过去。
王石头站在最前面,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疤,是小时候被狼抓的。他原本是个猎户,箭法不错,但现在手里拿的是一根削尖的木杆——郡城里只有三把刀,两把给了探子,最后一把在周胤腰间。
他身后,是李大壮,一个铁匠,手臂粗壮,但眼神躲闪。再后面是赵四,原本是佃农,瘦得皮包骨,这一个月才长了点肉,现在握着木杆的手在发抖。
还有张老五,五十岁了,背有点驼。刘二狗,才十七岁,嘴唇上刚长出绒毛。钱三,瘸了一条腿,走路一拐一拐……
这就是他的军队。
周胤走到他们面前。
没有人说话。正堂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油灯燃烧时“噼啪”的轻响。窗外,风声又起了,吹得窗纸哗啦作响。
“贼人要来了。”周胤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人数超过一百,有刀,有梯子,要攻破这座城,杀光所有人。”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刘二狗的脸白了,手里的木杆差点掉地上。
周胤继续说:“我们只有四十三个人。没有盔甲,没有弓箭,没有真正的刀。我们只有这些。”
他指了指他们手里的木杆。
“但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们身后,有三百多个老人、孩子、妇人。有我们这一个月建起来的房子,开垦的田地,播下的种子。有我们好不容易才有的……希望。”
王石头的拳头握紧了。
“贼人来了,会烧掉房子,踩烂田地,杀死所有人。”周胤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他们会抢走我们最后一口粮食,最后一件衣服。然后,北荒郡又会变回一个月前的样子——一片死地,只有饿殍和野狗。”
正堂里死一般寂静。
“所以,”周胤说,“我们要守。”
他走到王石头面前,从腰间解下那把刀——那是郡城里最后一把像样的武器,刀身三尺,刃口有锈,但还能用。
“这把刀给你。”周胤把刀递过去。
王石头愣住了。
“殿下,这……”
“拿着。”周胤把刀塞进他手里,“你是猎户,会用刀。站在最前面,贼人来了,你就砍。”
王石头的手在颤抖。他握紧刀柄,指节发白,重重点头:“是!”
周胤又走到李大壮面前。这个铁匠比他高半个头,但此刻低着头,不敢看他。
“大壮。”周胤说。
李大壮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你怕死吗?”周胤问。
李大壮嘴唇哆嗦,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也怕。”周胤说,“但怕没有用。贼人不会因为你怕,就放过你。他们会先杀怕的人,因为他们最弱。”
他拍了拍李大壮的肩膀。
“你是铁匠,力气大。我给你一根最粗的木杆,你就站在王石头旁边。贼人来了,你不用想怎么杀人,你就想——你要保护你娘,你媳妇,你刚满月的儿子。他们在后堂,等着你回去。”
李大壮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挺起胸膛:“殿下,我……我不怕了!”
周胤一个个走过去。
对赵四说:“你种地是一把好手,手稳。我给你一包药粉,等贼人冲到墙下,你就撒出去。”
对张老五说:“你年纪大,眼神好。你就站在墙后,看到贼人爬梯子,就用石头砸他脑袋。”
对刘二狗说:“你跑得快。你的任务不是杀敌,是传令。哪里缺口了,哪里需要人了,你就跑过去喊。”
对钱三说:“你腿脚不便,但手巧。你就坐在后堂门口,帮妇人撕布条,烧开水。这也是打仗。”
最后,他走到所有人面前。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没杀过人,没打过仗。”周胤的声音在正堂里回荡,“我也没打过。但今天晚上,我们都要打。不是为了什么忠君爱国,不是为了功名利禄。就是为了我们身后的那些人,为了我们这一个月流的汗,为了我们刚建起来的家。”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守不住,我们会死。”他说得很直接,“但如果跑了,我们也会死——死得更快,死得更惨,死得毫无尊严。”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
“所以,我选择守。”周胤说,“我选择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贼人要从这道门进去,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正堂里,呼吸声变得粗重。
王石头第一个举起刀:“跟殿下守!”
“守!”李大壮吼了一声,声音嘶哑。
“守!”
“守!”
二十三个人,声音参差不齐,有的高亢,有的颤抖,但都喊出了那个字。油灯的火焰被声浪震得摇晃,墙壁上的影子乱舞。
周胤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沈墨在矮墙那边等你们。记住自己的位置,记住自己的任务。贼人来了,不要慌,听王石头的指挥。”
人群散去了。
脚步声杂乱,但比进来时多了几分力道。
正堂里又只剩下周胤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再次推开窗户。夜已经深了,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零星几点星光。西边空地上,火把更多了——沈墨带着人在连夜挖陷坑,能听到铁锹铲土的闷响,还有压低嗓门的催促声。
官衙后堂方向,传来孩子的哭声,很快被妇人低声哄住。
周胤从怀里掏出那两个油纸包,还有那个竹筒。
他把麻沸散打开一包。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闻起来有股刺鼻的草药味。他小心地倒出一点在掌心,又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陆文渊准备的菜油。
粉末混进油里,很快溶解,变成浑浊的液体。
周胤找来几根短木杆,把一头削尖,浸进油里。液体慢慢渗进木头,留下深色的痕迹。他做了十根,整齐地放在桌案上。
这些浸了麻沸散的木刺,刺中皮肤就会生效。三十息内昏迷,两个时辰醒不过来。十根,如果能放倒十个人……
他摇摇头,不再想。
然后,他拿起那个竹筒信号烟花。很轻,里面应该填满了火药。引线露在外面,用油纸包着防潮。
这东西有什么用?
周胤不知道。但他记得系统描述——红色光芒,爆炸声可传五里。
也许……能给远处的人一个信号?
也许……能吓贼人一跳?
也许……只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告诉自己,他还有最后的手段。
他把竹筒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身放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文渊回来了,身上沾着泥土,额头上全是汗。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冒着白气。
“殿下,喝点东西。”他把碗放在桌案上,“后堂都安排好了。三百二十七人,粮食和水够三天。妇人们在烧开水,孩子们……都哄睡了。”
周胤接过碗。汤很稀,里面飘着几片菜叶,但热气扑面而来。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辛苦了。”他说。
陆文渊摇摇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睛里的血丝更重了。
“殿下,”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如果……如果守不住,您……”
“没有如果。”周胤打断他。
陆文渊看着他。
周胤把碗放下,碗底和桌案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文渊,”他说,“这一个月,你看着我建房子,开荒地,发种子。你看着那些流民从行尸走肉,变成会笑会唱的人。你看着这片死地,慢慢有了生机。”
他顿了顿。
“现在,有人要来毁了这一切。”周胤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我不会让他们得逞。哪怕拼到最后一个人,流干最后一滴血,我也要守。”
陆文渊的眼睛红了。
他站起身,深深一揖:“文渊……愿随殿下死战。”
周胤扶起他。
两人都没再说话。
窗外,风声更急了。
突然——
远处传来狗吠声。
不是一只,是很多只,此起彼伏,声音凄厉。紧接着,是隐约的嘈杂声——像很多人同时在喊叫,又像金属碰撞的声响,隔着夜色传来,模糊,但清晰可辨。
周胤和陆文渊同时看向窗外。
夜色浓重如墨。
但西边的天际,隐约有火光晃动——不是他们点的火把,是更远的地方,更密集,更杂乱。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