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召唤!第一个帮手
第8章:召唤!第一个帮手 (第2/2页)沈墨拿起锤子掂了掂,又试了试锉刀的齿口,点点头:“够用了。”
他不再多话,搬来一块石头当工作台,把锄头放上去,开始干活。
周胤站在一旁看着。
沈墨的动作很熟练。他先是用锤子小心地把松动的铁锄头从裂开的木柄上敲下来,动作稳而准,没有多费一丝力气。然后他拿起最粗的锉刀,开始打磨锄头表面的锈迹——锉刀与铁器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铁锈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暗沉的铁质。
打磨了一会儿,他换细锉,开始处理刃口的崩缺。他的眼睛眯起来,全神贯注,每一次推锉的角度和力度都恰到好处。崩缺处一点点被磨平,铁屑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接着是开刃。他拿起磨刀石,淋上一点水,开始有节奏地磨起来。“唰——唰——唰——”声音规律而沉稳,像某种古老的韵律。他的手臂稳如磐石,每一次推磨的轨迹都几乎完全重合。
周胤注意到,沈墨磨刃的手法很特别——他不是单纯地来回推,而是有一个细微的弧度变化,让刃口形成一种微妙的曲面。这种曲面能减少阻力,让锄头入土更深、更省力。
这是经验,是手艺。
约莫一刻钟后,铁锄头焕然一新。锈迹没了,崩口磨平了,刃口闪着寒光,虽然比不上新打的,但绝对能用。
沈墨放下磨石,擦了擦额头的汗。他走到墙角那堆木料旁,挑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木棍,用柴刀削去树皮,开始修整形状。他的手指在木棍上摸索,感受着木纹的走向,然后下刀——每一刀都顺着木纹,干净利落。
木柄修好了,他拿起铁锄头,对准木柄的榫口,轻轻敲击。锤子落下时,他另一只手扶着锄头,手指感受着震动的传递,调整着角度。直到“咔”一声轻响,锄头严丝合缝地套在木柄上。
最后,他拿起木楔,塞进榫口的缝隙,用锤子敲紧。又用麻绳在结合处缠了几圈,打了个结实的结。
“贵人,修好了。”沈墨双手捧着锄头,递给周胤。
周胤接过锄头。
很沉。木柄握持处被沈墨稍微打磨过,贴合手型,不硌手。他挥动了一下,破空声清脆,重心平衡。
“好手艺。”周胤说。
沈墨低下头:“粗浅活计,让贵人见笑了。”
周胤放下锄头,走到那半袋水泥旁,用手抓了一把。水泥已经有些板结,但还能用。
“认识这个吗?”
沈墨凑近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起来:“这是……石灰?不对,比石灰细,还有股……怪味。小人没见过。”
“这叫水泥。”周胤说,“用水和了,能粘合砖石,干了之后比糯米灰浆还硬。”
沈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蹲下身,仔细研究那袋水泥,甚至用指甲抠下一小块,放在手心仔细观察,又试着掰了掰——虽然板结,但硬度确实惊人。
“这……这是好东西啊!”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盖房子、修路、筑墙……要是真如贵人所言,干了之后这么硬,那可比三合土强多了!而且……而且看这颜色质地,原料应该不贵,如果能大量做出来……”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忘了面前的“贵人”,完全沉浸在对新材料的想象中。
周胤看着他,心中有了判断。
踏实,手艺好,对新事物有好奇心,有钻研精神——这正是他需要的人。
“沈墨。”周胤开口。
沈墨回过神来,赶紧站直:“小人在。”
“我这里是北荒郡官衙。”周胤说,“我是这里的郡守,周胤。”
沈墨愣住了。
郡守?皇子?他虽然猜到眼前人是贵人,但没想到……
“扑通”一声,他又跪下了:“小人不知是殿下,先前失礼……”
“起来。”周胤打断他,“我不讲究这些虚礼。我且问你,你可愿意留在这里做事?”
沈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渴望:“殿下……殿下不嫌弃小人手艺粗浅?”
“你的手艺很好。”周胤说,“我这里正在建房子,修水利,开荒地,需要大量工具,也需要懂行的人指导。你留下来,我任命你为‘工头’,负责所有工程的技术指导、工具维护、工匠调度。工钱按日结算,管吃管住,做得好另有奖赏。”
沈墨的呼吸急促起来。
工头!管技术!有工钱!有饭吃!
这对他这样一个流落江湖、朝不保夕的匠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小人愿意!”他重重磕了个头,“小人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负殿下所托!”
“好。”周胤扶他起来,“你先去前院找陆文渊先生登记姓名,他会给你安排住处。明天开始上工。”
“是!”
沈墨激动得手都有些抖,又行了个礼,这才转身往前院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袋水泥,眼神热切。
**四**
傍晚,陆文渊来到书房。
“殿下,沈墨已经安顿好了。”他说,“我把他安排在工匠们住的那排窝棚里,单独隔了一小间。工具也给他配了一套基本的。他看起来……很踏实,一来就帮着修了几把破损的锹镐,手艺确实不错。”
周胤点点头:“对外就说,他是从流民里招募的匠人,逃荒前在州府匠坊做过学徒。他的来历,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我明白。”陆文渊神色凝重,“凭空出现一个人,若传出去,恐生事端。不过殿下……此人真是……”
“是我用特殊方法请来的。”周胤没有隐瞒,但也没细说,“此事你知我知即可。”
陆文渊深深看了周胤一眼,没有多问。
这位殿下身上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还有一事。”陆文渊说,“周福回来了。赵家的回信……送到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周胤。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字迹工整华丽,是典型的士大夫笔法,但内容……
周胤快速扫过。
信是赵天豪亲笔所写,措辞极其恭敬,先是表达对殿下遇袭的“震惊与愤慨”,接着痛斥黑山贼“无法无天”,然后表示“愿为地方安宁略尽绵薄之力”——愿意提供铁料三百斤,各类工具二十件,“以助殿下组建护屯队”。至于粮食,“正在加紧筹措,三日内必送达”。
“三百斤铁料,二十件工具。”周胤放下信,“赵天豪倒是大方。”
“他在示好,也在试探。”陆文渊说,“三百斤铁,够打十几把刀,或者几十支矛头。他这是在告诉殿下:我有能力帮你,也有能力……不帮你。至于粮食,拖三日,是在看殿下的反应。”
“那就让他看。”周胤冷笑,“铁料和工具,明天就派人去拉回来。粮食,三日后若不到,我亲自上门去要。”
陆文渊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沈墨下午修工具时,我跟他聊了聊。他说……他在江州匠坊时,见过官军制式的刀。我给他看了那把匪刀,他说,这刀的形制虽然粗糙,但锻造手法……很像江州一带民间铁匠的惯用手法。”
周胤眼神一凝:“江州?”
“江州离此两千里,但……”陆文渊压低声音,“赵家的母族,就是江州郑氏的分支。赵天豪的夫人,是郑氏旁系的女儿。”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寒风拍打着窗纸,发出“噗噗”的声响。
“所以,刀可能是赵家提供的。”周胤缓缓说,“或者,至少是赵家通过郑氏的关系,从江州弄来的铁料,找本地铁匠打的。”
“目的呢?”陆文渊问,“如果真要杀殿下,昨夜就该派更多人来,不该只是骚扰。”
“他不敢。”周胤说,“杀皇子是灭族的大罪,赵天豪再嚣张,也没这个胆子。他的目的,是恐吓,是拖延,是逼我屈服——让我知道,在这北荒郡,没有他赵家点头,我什么事都做不成。等我撑不住了,自然会去求他,到时候,他提什么条件,我都得答应。”
陆文渊沉默片刻:“那现在……”
“现在他失算了。”周胤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没被吓住,反而收拢了人心,还逼他出了血。接下来,他要么认栽,要么……就会下更狠的手。”
“殿下的意思是……”
“光有防守不够。”周胤转过身,眼神在暮色中锐利如刀,“自卫队必须尽快组建起来。沈墨来了,工程上的事有人管了。陆先生,明天开始,你全力协助我,从流民里挑人,训练,装备。三十天内,我要看到一支像样的队伍。”
“那赵家那边……”
“先稳住他。”周胤说,“铁料照收,粮食照要,表面客气,暗中防备。等自卫队成了,我们再跟他算总账。”
陆文渊深吸一口气,躬身:“是。”
夜色彻底笼罩了官衙。
书房里点起了油灯,火光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流民聚居地的喧闹声——炊烟升起,饭香飘来,夹杂着孩子的哭闹、大人的交谈、工具碰撞的叮当声。
这片土地,正在慢慢活过来。
但阴影,也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