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袁大头刚死,老子拿命换了把驳壳枪
第1章 袁大头刚死,老子拿命换了把驳壳枪 (第2/2页)那是一摞报纸。
《申报》、《大公报》,还有几份陕西本地的官报。
李枭虽然只在大户人家读过几年私塾,认得的字不多,但那头版头条上几个加粗的黑体大字,他还是认得的。
《大总统袁世凯六日病逝》
《黎元洪继任大总统,下令恢复约法》
《段祺瑞出任国务总理》
李枭捡起那张报纸,看着上面袁世凯那个穿着戎装的大头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帝梦做到了头,也不过就是这一张纸。”
他随手把报纸扔在地上,用满是泥浆的草鞋狠狠踩了一脚。
“排长,车里还藏着个人!”
一个手下从第二辆车的篷布底下拽出一个瘦弱的年轻人。
那人戴着一副金丝圆眼镜,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长衫,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皮包,脸上既有读书人的惊恐,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倔强。
“别杀我!我是……我是回西安探亲的学生!”年轻人声音发抖,但眼神却死死盯着李枭腰里的枪。
李枭走过去,上下打量着这个四眼。
“学生?”李枭嗤笑一声,伸出手,“包里是什么?”
“是……是书。”
“拿来我看。”
年轻人死死抱住皮包:“这是……这是私人物品。”
“私你妈个头!”旁边的陈麻子一枪托砸在年轻人背上,一把抢过皮包递给李枭。
李枭打开皮包。
里面确实是书,还有几本笔记。但他随手翻开一本,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里面夹着几张手绘的地图,画的不是山川河流,而是西安城的城防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蓝箭头。还有一份没写完的信,抬头写着李大钊先生亲启。
李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虽然他不知道李大钊是谁,但他这种在刀口舔血的人,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这绝对不是普通学生。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排长,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看样子家里有钱,要不绑了要点赎金?”陈麻子在旁边出主意。
李枭合上皮包,目光深邃地盯着那个年轻人。
此时的西北,各路军阀混战,陈树藩为了巩固地盘正在到处抓人。这小子如果是那个什么革命党的,送到陈树藩那儿,估计能换不少赏钱。
那年轻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李枭的杀意,但他没有求饶,只是梗着脖子说道:“要杀便杀!如今袁贼已死,共和有望,我死而无憾!”
“共和?”
李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指了指四周满地的尸体,又指了指那几箱子大洋。
“书呆子,你看看这四周。袁大头是死了,但这世道变了吗?这黄土还是黄土,死人还是死人。你信的那个共和,能挡得住子弹吗?”
年轻人愣住了,涨红了脸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李枭从怀里摸出一盒从死人身上搜出来的哈德门香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那个疯狂的念头渐渐冷静下来。
他把皮包扔回给年轻人。
“滚。”
“排长?!”陈麻子急了,“这可是肉票……”
“我说让他滚!”李枭突然暴怒,手按在腰间的驳壳枪把上,眼神凶戾得像要吃人,“怎么,老子的话不好使了?”
陈麻子吓得一哆嗦,缩了回去。
年轻人抱着皮包,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枭:“你……你放我走?”
“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往西走,别回西安。陈树藩正在抓人,你这副样子进去就是送死。”李枭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恢复了冷漠,“记住了,这世上没什么比命更值钱。留着你的命,去看看你那个共和到底能不能救中国。”
年轻人深深地看了李枭一眼,似乎要记住这个满脸胡茬、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军官。他郑重地鞠了一躬,转身跌跌撞撞地向西跑去。
李枭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黄尘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放这小子一马。也许是因为那张地图画得太好,也许是因为那句死而无憾,又或许,仅仅是因为他今天刚抢了一把好枪,心情不错。
“把钱装好,枪收了,尸体踢沟里埋了。”
李枭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咱们去投陈树藩。”
陈麻子愣住了:“排长,咱们不是刚抢了陆建章的人吗?陈树藩现在可是陕西的一把手,咱们去投他?”
“正因为他是老大,咱们才要去。”
李枭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袁世凯死了,北洋这棵大树倒了,树倒猢狲散,正是咱们这种小鬼往上爬的好时候。带着这些钱和枪去投陈树藩,就能混个正规军的番号。有了番号,咱们就不再是流寇,是官军!”
风更大了,卷起漫天的黄沙,遮天蔽日。
1916年的夏天,对于中国来说,是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是另一个更加混乱、更加血腥时代的开始。
而对于李枭来说,他的野望,就从这把还沾着血的驳壳枪开始。
“走!出发!”
李枭翻身上了那匹缴获的枣红马,猛地一夹马腹。
马蹄扬起尘土,一行人朝着未知的命运,奔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