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选拔
第3章 选拔 (第2/2页)矮壮汉子瞳孔骤缩,开山斧横挡。
“当——!”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矮壮汉子连退三步,虎口崩裂,斧头上多了个深深的凹痕。他心中骇然——这一刀的力道,绝对超过了炼气境!
“筑基?!”他失声。
秦无道没回答,第二刀已到。
这一刀更快,更刁,直奔咽喉。
矮壮汉子勉强侧身,刀锋擦着脖子过去,带出一串血珠。他惊出一身冷汗,怒吼:“一起上!杀了他!”
十四人同时扑上。
刀光剑影,符箓法术,瞬间将秦无道淹没。
秦无道没躲。
他也不能躲。身后是墙,无路可退。左右是敌人,无处可逃。
他只能往前。
短刀舞成一片灰影,刀锋每一次劈出,都有一人惨叫着后退。但人太多了,攻击从四面八方来,他挡得住前面,挡不住后面。
一刀砍在他背上,皮开肉绽。
一箭射穿他左肩,血溅三尺。
一拳轰在他腹部,肋骨又断两根。
秦无道咳着血,眼神却越来越亮。
太荒诀疯狂运转,每受一次伤,就吞噬一丝对方攻击中蕴含的灵力,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虽然少,但积少成多。
更重要的是,这种在生死边缘的战斗,最能激发潜能。
他感到那层筑基的窗户纸,在松动。
“死吧!”
矮壮汉子找到破绽,开山斧当头劈下。
这一斧,他用尽了全力,斧刃上泛起土黄色光芒,是土属性灵力催到极致的表现。就算是一块精铁,这一斧也能劈成两半。
秦无道抬头,看着斧头落下。
他忽然笑了。
然后,松开了握刀的手。
矮壮汉子一愣。
下一刻,秦无道双手合十,夹住了斧刃。
“嗡——!”
斧头停在他头顶三寸,再也落不下去。
矮壮汉子用尽力气,脸色涨红,斧头却纹丝不动。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顺着斧头,流向秦无道的手。
“你……你在吸我灵力?!”他尖叫。
秦无道没说话,只是用力一折。
“咔嚓。”
精铁锻造的开山斧,从中断裂。
矮壮汉子踉跄后退,还没站稳,秦无道已经欺身而上,右手成爪,按在他丹田。
太荒诀——夺灵。
“不——!!!”
矮壮汉子发出绝望的嘶吼,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苦修三十年的灵力,像开闸洪水一样涌出丹田,涌入对方体内。
三息。
三息之后,他软倒在地,眼窝深陷,皮肤干瘪,成了一具干尸。
秦无道收手,呼出一口浊气。
吞噬了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的全部灵力,他体内的瓶颈,彻底破了。
“轰——!”
磅礴的灵力从四肢百骸涌出,冲进丹田,在丹田中心凝聚、压缩、固化,最后,结成一颗米粒大小、灰蒙蒙的金丹。
伪丹。
不是真正的金丹,是介于筑基和金丹之间的过渡状态。但即便如此,也让他实力暴涨。
秦无道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然后抬眼,看向剩下的十三个紫阳弟子。
那十三人已经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领队被吸成干尸,眼睁睁看着秦无道临阵突破,现在对上秦无道的目光,全都腿软了。
“跑!”不知谁喊了一声,十三人转身就逃。
秦无道没追。
他弯腰捡起短刀,看向演武场另一个方向。
那里,月清影也在杀人。
她的剑很快,快得只见月光不见剑。每一次月光闪过,就有一人喉咙被刺穿,或心脏被洞穿。她身边已经倒了七八具尸体,全是紫阳弟子。
但她也受伤了。
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背上中了一箭,箭矢还插着。面纱被血浸透,贴在脸上,但她的眼睛依旧冰冷,握剑的手依旧稳。
秦无道朝她走去。
沿途有人想拦,但看到他身后那具干尸,又都退了回去。
很快,他走到月清影身边。
两人背靠背站着。
“你突破了。”月清影说,声音有些喘。
“嗯。”秦无道点头,“你伤不轻。”
“死不了。”月清影说,“柳破军在那边。”
秦无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演武场一角,柳破军被铁链锁着,蜷缩在地上,周围站着四个紫阳弟子看守。他们没参战,只是在看戏,表情悠闲,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周永昌不在场里。”月清影低声说,“他在外面控制阵法。这四个是看守,修为都不高,炼气七八层。但铁链是禁灵锁,靠蛮力打不开。”
秦无道想了想,说:“我去救人,你掩护。”
“好。”
两人分开。
秦无道径直朝柳破军走去,月清影紧随其后,剑光吞吐,将试图靠近的人逼退。
那四个看守发现了他们,立刻警惕起来。
“站住!”为首一人喝道,“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他拔刀,架在柳破军脖子上。
柳破军抬起头,看着走来的秦无道,嘶声喊:“别过来!他们有诈!”
话音刚落,演武场地面上忽然亮起数十道符文。
阵法!
周永昌早就在柳破军周围布下了困杀阵,就等秦无道上钩!
符文亮起的瞬间,四面升起光墙,将秦无道、月清影和那四个看守、柳破军一起困在里面。光墙急速收缩,同时射出无数道金光,如暴雨般袭向秦无道。
“秦无道!”月清影挥剑格挡金光,急声道,“这是‘金锁阵’,金丹以下必死!快退!”
退不了了。
光墙已经收缩到三丈见方,金光密集如雨,避无可避。
秦无道看着漫天金光,又看看被刀架着脖子的柳破军,忽然笑了。
“老柳,”他说,“还记得在秘境里,你说过什么吗?”
柳破军一愣。
“你说,下辈子还要做兄弟。”秦无道缓缓举起短刀,“这辈子还没完,别说下辈子。”
话音落,他体内那颗伪丹,轰然炸开。
不是自爆,是将伪丹中蕴含的所有灵力,一次性全部释放。
“太荒九式——开天!”
刀锋斩出。
没有花哨,没有变招,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刀锋撞上光墙。
“咔嚓。”
光墙上出现一道裂缝。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道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最终——
“轰——!!!”
光墙炸裂。
金光消散。
阵法,破了。
秦无道喷出一口血,身体晃了晃,用刀撑地才没倒下。伪丹自爆的反噬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绞痛,丹田空空如也,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他没停。
他拖着刀,一步一步走向那四个看守。
四个看守脸色煞白,想逃,但腿软得动不了。
秦无道走到他们面前,举刀。
“等等!”为首那人尖叫,“是周执事让我们——”
刀锋划过了他的喉咙。
剩下三人,秦无道一人一刀,全部了结。
然后,他砍断柳破军身上的铁链。
柳破军扶着墙站起来,看着秦无道满身是血的样子,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无道拍拍他肩膀:“还能打吗?”
柳破军红着眼,重重点头。
“那就打。”秦无道转身,看向场中剩下的数百人,“打到只剩一百人为止。”
他握紧短刀,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朝全场吼道:
“还有谁,想拿我的人头,去换紫阳圣地的内门名额?”
声音在演武场回荡。
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少年,看着他脚下那十几具紫阳弟子的尸体,看着他身后那个同样满身是伤、但眼神如狼的独臂青年。
没人敢动。
刚才那一刀破阵的景象,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是筑基修士燃烧全部灵力的一击,是搏命的一击,是宁死也要拉敌人下地狱的一击。
这样的人,谁敢惹?
钟声再次敲响。
“铛——!”
阵法关闭。
全场寂静。
高台上,周永昌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场中的秦无道,眼神怨毒得能滴出血来。
但他不敢动手。
选拔是公开的,规矩是他定的。秦无道进了前一百,他必须放人。
否则,紫阳圣地的脸就丢尽了。
“选拔结束。”周永昌咬着牙,一字一句,“前一百名,晋级。明日辰时,在此集合,前往太荒秘境。”
他顿了顿,看向秦无道,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秦无道,你很好。本座……记住你了。”
秦无道抬头,与他对视,咧嘴一笑,满嘴是血:
“周执事,我也记住你了。秘境里见。”
说完,他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柳破军一把扶住他。
月清影也走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他,朝场外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人默默看着他们离去,看着那个少年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样子,看着那个独臂青年咬着牙、眼眶发红的样子,看着那个白衣女子背脊挺直、眼神如冰的样子。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演武场,带起浓重的血腥味。
高台上,周永昌盯着秦无道离去的背影,缓缓握紧了拳,指节捏得发白。
“秘境……”他喃喃道,“本座要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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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破庙。
秦无道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他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盖着件破衣服。伤口都被简单包扎过,血止住了,但一动还是疼得钻心。
柳破军坐在火堆边,正在烤肉。见他醒来,连忙凑过来:“醒了?感觉怎么样?”
秦无道想坐起来,但没力气。柳破军扶着他靠墙坐好,递过来一碗水。
秦无道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问:“月清影呢?”
“外面守着。”柳破军说,“她说紫阳圣地不会善罢甘休,今晚可能会来。”
秦无道点点头,看向柳破军:“你怎么样?”
“死不了。”柳破军咧嘴笑,但笑容有点苦,“就是修为废了,现在连炼气一层都不如。进秘境,怕是要拖你们后腿。”
“修为没了再练。”秦无道说,“命在就行。”
柳破军沉默片刻,低声说:“谢了。”
“谢什么?”
“谢你没丢下我。”
秦无道看着他,忽然问:“这三个月,你怎么过的?”
柳破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低下头,拨弄着火堆,很久才开口:“从葬龙渊出来,我想去边关找我爹的老战友,看能不能恢复修为。半路上,遇到紫阳圣地的人。他们认得我,说我跟你是一伙的,把我抓了。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会不会来救我。”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不来才是对的。来了,就是送死。所以我盼着你别来。”
“但我还是来了。”秦无道说。
“嗯。”柳破军抬起头,眼眶发红,“所以我这条命,从今往后是你的。你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要我死,我绝不活着。”
秦无道摇头:“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活着,好好活着。”
柳破军还想说什么,庙门被推开。
月清影走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她在火堆边坐下,看了秦无道一眼:“能动了?”
“能动。”
“那就好。”月清影说,“明天进秘境,我需要你帮我杀人。”
“杀谁?”
“周永昌安排进秘境的人。”月清影声音很冷,“我打听到,这次紫阳圣地派了三十人进去,修为最低筑基初期,最高筑基后期。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秘境里杀了你,还有我。”
秦无道沉默。
“怕了?”月清影问。
秦无道笑了:“怕?我现在只剩下二十九年寿元,每一天都是赚的。有什么好怕的。”
他看向庙外漆黑的夜色,缓缓道:
“他们要杀我,我就杀回去。杀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月清影看着他侧脸,看了很久,最后说:
“好。”
三人围坐在火堆边,都不再说话。
只有柴火噼啪作响,火光在脸上跳动,映出三道沉默的、坚定的、视死如归的影子。
天亮后,他们就要踏入太荒秘境。
那里有更大的危险,有更强的敌人,有更残酷的杀戮。
但他们必须去。
因为只有那里,才有让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那里,荒天帝留下的传承还在发热。
母亲的消息,父亲的死因,秦家的秘密,天荒的真相……
所有答案,都在秘境深处。
他必须去。
哪怕只剩二十九年寿命,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
他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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