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守设机关擒鬼卒,阴风坠阱显智谋
第32章:守设机关擒鬼卒,阴风坠阱显智谋 (第1/2页)寅时将尽,天还黑着,北岭的风却比西岭更冷。钱守一走后留下的脚印刚被一层薄霜盖住,周守拙就从坡下绕了上来。他没走正路,贴着石缝猫腰前行,肩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走几步就停下来听风。
他知道阴风真人耳力极好,能听出树叶落地是单片还是双片,连鬼火飘动的声音都能分辨远近。所以他不敢喘粗气,连咳嗽都憋着,实在忍不住了,就拿袖子捂嘴,闷出一声像破风箱似的响。
布包落地时发出“咔”一声轻响,是铜铃碰到了石头。他立马蹲下,扒开腐叶把铃埋了进去,只露出一根细线,牵到三步外的一截枯树根底下。这铃不是用来报警的,是反的——人踩上去不响,鬼踏过去才震,专治那些飘在半空、自以为没人听见的玩意儿。
他喘了口气,抹了把鼻涕,自言自语:“老子小时候放牛,牛都没你这么多规矩。”
话音落,手不停。他从包里掏出第一面青铜镜,巴掌大,边缘刻着八卦纹,背面锈迹斑斑,像是从老坟里刨出来的。其实真是从老坟里刨的——茅山后山有座无名坟,清雅道长说那是前朝一个机关道士的埋骨地,临死前把自己最得意的七面镜全砸碎了埋进去,说是“宁烂土里,不落邪人之手”。周守拙偏不信邪,挖了三天,拼出六面半,这一面就是头一块。
他把镜子斜插进土里,镜面朝天,角度调了又调,最后用指甲在边上划了个记号。接着第二面、第三面……一共七面,按北斗方位埋下,唯独缺了中间那颗“天权”,留作阵眼缺口。这种阵法叫“倒悬七星”,名字听着玄,原理简单:鬼物无形,靠阴气聚形,夜里月光混着阴风一照,影子会落在镜面上;镜子再把影子反射出去,另一只鬼看见,以为是敌人,就会扑上去撕咬。越乱越怕,越怕越杀,最后不用人动手,自己就把自己灭了。
最后一面镜埋好,他拍了拍手,从包里抽出一把草,编了个草人。这草是特挑的,长在雷劈过的树根旁,性烈,招魂快。他给草人穿上件旧道袍——还是去年冬练符烧坏的那件,袖口焦了一圈,正好遮手。他又用朱砂在草人胸口画了道“引雷符”,笔画歪歪扭扭,像小孩涂鸦,但灵气微闪,是真的。
“装得越像道士,越容易挨揍。”他嘟囔着,把草人摆在七星阵正中央,两只手摆成掐诀状,脑袋微微低着,活像个正在施法、入神忘我的愣头青。
他自己则退到十丈外一棵歪脖子枯树后,钻进一个早挖好的树洞。洞不大,塞进去勉强,膝盖顶着下巴,屁股悬空。他从怀里摸出一团银丝线,一头系在草人右手,一头缠在自己手指上,轻轻一扯,草人的手就跟着抬一下。
“动了。”他说。
然后他闭上眼,开始念经。
念的是《太乙救苦经》,但只念片段,一句半句地往外蹦,声音压得极低,随风断续,像是有人在远处喃喃自语。他故意念错几个字,让懂行的听了皱眉,不懂的反而觉得高深。阴风真人要是听见,准会冷笑:“茅山小道,连经都背不全,也敢来驱鬼?”
可他就是要让他这么想。
果然,半个时辰不到,北坡传来一阵窸窣声。不是脚步,是无数双脚擦过地面的声音,轻、密、杂,像一大群老鼠爬过瓦片。周守拙没睁眼,手指却绷紧了。
来了。
百余鬼卒,披着灰雾,身形扭曲,有的拖着肠子,有的舌头垂到胸口,全是恶人谷平日抓来的枉死之魂,被阴风真人用咒炼成兵。它们排成散阵,缓缓推进,领头一只独眼鬼,眼窝里跳着绿火,左右扫视。
草人还在“做法”。
独眼鬼抬手,队伍停下。它鼻子抽了抽,似乎闻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味道——是阳气,但很淡,像是残香。
它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脚下腐叶一陷。
铃响了。
不是清脆的“叮”,而是一声沉闷的“嗡”,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叹息。紧接着,七面青铜镜同时微微一颤,镜面泛起一层水波似的光。
独眼鬼还没反应过来,头顶突然多出一道影子——是它自己的,但比它大一圈,嘴角咧到耳根,正冲它笑。
它猛地抬头,天上无月,哪来的影?
可那影子动了,一爪挥下。
它本能地抬臂格挡,结果扑空。再一看,旁边那只吊死鬼竟已扑上来,死死掐住它的脖子,嘴里嗬嗬作响。
“你偷我供品!”吊死鬼吼。
“放屁!是你先抢我香火!”独眼鬼反咬。
混乱瞬间爆发。鬼卒们互相指认,彼此扑杀,有的用指甲抠眼,有的用牙撕肉,有的干脆抱住对方滚在地上,啃得骨头嘎吱响。而它们的影子在镜面间来回折射,不断制造新的“敌人”,越打越疯,越疯越狠。
周守拙在树洞里听得真切,嘴角一扯:“打吧,往死里打。”
他手指一抖,草人左手缓缓抬起,做出一个“召魂”手势。这动作一出,等于明摆着告诉敌人:这里有道士,快来杀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