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谋定后而动,静待风云起
第9章:谋定后而动,静待风云起 (第1/2页)接下来的两日,京城上空的阴云越积越厚,锦衣卫衙门里的风声也越来越紧,朱宸却像彻底销声匿迹了一般。
每日清晨,他只按时到南镇抚司点卯,在周遭或明或暗的异样目光里露个面,便转身离开,径直回了城外那间破败小院,深居简出。对外只宣称重伤未愈,需静养调理,对衙门里愈演愈烈的流言蜚语,一概充耳不闻。
关于他“临阵脱逃”“行为不检”的闲话,非但没有平息,反倒像滚雪球一般越传越凶,甚至开始有人影射他“结交匪类”“心怀怨望”,字字句句都往谋逆的方向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王振邦在背后煽风点火,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要给他扣上一顶摘不掉的铁帽子,彻底把他踩死。
可朱宸偏偏稳如泰山。
每日天不亮,他便在院中打熬筋骨,一遍遍打磨那套入门级锻体术,同时反复参悟已达小成的基础刀法。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步法腾挪,都力求精准迅捷、发力圆满,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在寂静的小院里日复一日地响起。武士境中期的修为早已触到了瓶颈,只待一个破局的契机,便能稳稳踏入后期。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锦衣卫的泥沼里,嘴皮子能化解一次危机,却护不了一世周全。唯有自身硬实力,才是这乱世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陈子明则被他安排在了悦来客栈,并未贸然带入锦衣卫这潭浑水。朱宸把身上仅剩的几十个铜板尽数留给了他,除了让他深挖徐御史的黑料,更要他借着客栈、茶楼三教九流汇聚的便利,打探京城黑市、勋贵采买的各路风声,尤其是那些暗中流转的稀罕货与上不了台面的隐秘事。
陈子明虽是落魄书生,却在京城混迹多年,底层同乡遍布,最懂怎么从市井里淘出真东西,很快便发挥了作用。第三日傍晚,他借着沉沉暮色悄悄摸到小院,带来了几条足以撬动当前困局的消息。
“主公,都打听清楚了。”陈子明掩好院门,脸上难掩兴奋,又压着嗓子带着几分谨慎,“黑市最近有准信,英国公府的外院赵管事,正在暗中寻购顶级的辽东老山参,给府上老太君配药。出价比市价足足高三成,只要求品相绝佳,只要不是明面上的贼赃,来路一概不计。只是需求量不大,只要两三支,却必须是百年以上的顶级货色。”
英国公张家,乃是与大明同休的顶级勋贵,世代执掌京营,即便到了明末权势有所衰落,依旧是京城顶尖的门第。若能搭上这条线,不仅能快速来钱,更能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结下一层实打实的护身符。
朱宸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沉吟不语。山参他自然没有,系统商城里也暂无此物,但这条消息却给他指了一条明路——高价值、小体积、需求明确、买家有实力且不计较来路,这正是他眼下破局最需要的门路。
“还有更要紧的。”陈子明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南城有个姓胡的掮客,人称‘胡百通’,门路广得很,专门倒腾些见不得光的稀罕物件。前些日子他放出话,谁有海外来的真琉璃镜,不论大小,他都能吃下,价钱绝对让货主满意。只是这东西太过稀罕,至今没听说有成交的。”
琉璃镜!
朱宸心中猛地一跳。系统商城里明码标价,巴掌大的高清明琉璃镜,只需要20积分!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唯一的问题,还是他手里空空如也的积分。
“另外,关于徐御史,我挖到了新东西。”陈子明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此人表面装清流,实则贪得无厌。他有个妻弟,在通州私下开了家大粮店,借着这几年北地灾荒、漕运不畅,疯狂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赚得盆满钵满。这事在通州商贾圈里不是秘密,只是徐御史把首尾擦得干净,抓不到他分润的实据。还有,徐铭上月在西山跟人抢一个清倌人,失手把对方的家奴打成了残废,苦主告到顺天府,硬是被徐御史压了下去,只赔了几两银子了事。这事要是捅出去,虽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却也足够让他灰头土脸,自顾不暇。”
朱宸眼睛微眯。囤积居奇、以权压案,这些信息未必能立刻扳倒徐家,但捏在手里,就是实打实的筹码。徐铭若是真敢跳出来报复,他不介意把这些“料”借着言官的嘴散播出去,先让徐家乱了阵脚。
“子明,做得很好。”朱宸赞许地点头,“英国公府和琉璃镜的消息,继续盯着,尤其是那个胡百通,想办法摸清他的底细和交易规矩。徐家的事先按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主公。”陈子明应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只是王振邦那边……流言越传越凶,我们总不能一直被动等着吧?”
“快了。”朱宸抬眼望向锦衣卫衙门的方向,目光沉静如水,“若无意外,就在这两日。你回去把我之前嘱咐你的,驳斥弹劾的要点再反复斟酌几遍,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想到。届时,或许需要你以‘友人’的身份,出面做个见证。”
陈子明瞬间精神一振,挺直脊背拱手:“主公放心,子明必不辱命!”
送走陈子明,朱宸回到院中,却没有再继续练刀。他静静站在暮色里,缓缓调整呼吸,将周身状态调整到最佳。他知道,这场暴风雨前的宁静,已经走到了尽头。
果然,次日清晨,朱宸刚点卯完毕,像往常一样准备离开,就被刘守诚身边的亲随书吏叫住了。
“朱千户,请留步。刘镇抚、王副镇抚与各位大人,请您到二堂议事。”
来了。
朱宸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有劳。”
跟着书吏走进公事房二堂,气氛瞬间凝重下来。刘守诚端坐正中主位,面无表情地捻着胡须;王振邦坐在左下首,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两侧坐着南镇抚司的七八位千户、副千户、镇抚同知,连周淮安也在其中,见他进来,悄悄投来一记担忧的眼神。
满堂目光,或审视,或幸灾乐祸,或漠然旁观,尽数落在了朱宸身上。
朱宸上前一步,抱拳行礼,不卑不亢:“卑职朱宸,参见刘镇抚、王副镇抚,各位大人。”
刘守诚淡淡“嗯”了一声,没说话,目光转向了王振邦。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王振邦冷哼一声,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霍然起身,指着朱宸厉声喝问:“朱宸!你可知罪?!”
朱宸直起身,神色平静无波:“卑职愚钝,不知身犯何罪,请王副镇抚明示。”
“还敢狡辩!”王振邦声音陡然拔高,杀气腾腾地甩出三桩大罪,“你奉命前往永平府公干,逾期两月不归,音讯全无!随行三十余名锦衣卫力士校尉,无一生还!此乃严重失职,折损朝廷精锐,其罪一也!”
“你自称遭遇流寇、力战重伤,却无半分人证物证!仅有你一面之词,身上伤痕亦可能是自残或他故,难以取信!此乃欺瞒上官,罔顾军法,其罪二也!”
“你回京之后,不思反省,反而行为不检,在市井茶楼当众斗殴,招惹是非,损坏民物,有辱我锦衣卫皇家亲军的体面!此乃行为不端,败坏风纪,其罪三也!”
三桩罪名层层递进,字字诛心,声音在二堂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响。堂上众人神色各异,有的眼观鼻鼻观心装聋作哑,有的微微摇头面露不忍,还有的抱着胳膊,等着看朱宸身败名裂的好戏。
刘守诚眉头微皱,却依旧没开口,显然是想先看看双方的交锋。
朱宸等王振邦话音落定,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清晰沉稳,没有半分慌乱:“王副镇抚所言,卑职不敢苟同,更万万不能领受。”
“第一,卑职逾期未归,实乃永平府遭遇大股悍匪,贼众我寡,兵力悬殊。卑职率众力战,毙敌数十,奈何弟兄们寡不敌众,尽数力战殉国!他们是为国捐躯,是忠勇烈士,何来‘折损朝廷精锐’之罪?若奋勇杀敌、力尽而亡者有罪,那天下忠勇之士,何人还敢再为朝廷效命?!”
他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浴血归来的悲愤,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胸口、肩背交错狰狞的伤疤。那些伤痕深可见骨,即便已经愈合,依旧能看出当时的凶险,绝非作假。堂上几位上过战场的千户,见状纷纷面露动容之色。
“卑职身被七处重创,九死一生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这些伤疤,就是铁证!王大人一句‘自残’,就想抹杀掉弟兄们的忠勇,寒了前线将士的心,卑职不服!”
“第二,”朱宸不等王振邦反驳,话锋一转,继续道,“卑职回京途中,在茶楼出手,绝非寻衅滋事,而是路见不平。有纨绔子弟当众欺辱落魄书生,言语污秽,行止无状。卑职虽为武人,亦知‘义’字当先,岂能坐视不理?出手制止,是维护朝廷法度,彰显我锦衣卫锄强扶弱之责!损坏的器物,卑职早已照价赔偿,何来‘有辱体面’之说?难道我锦衣卫,就该对百姓受辱视而不见,才算保全体面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既把“斗殴”的污名洗得干干净净,又把自己抬到了“维护法度、锄强扶弱”的道义高地,反倒把王振邦逼到了“是非不分、冷血无情”的角落里。
王振邦脸色铁青,没想到这个看似沉默寡言的千户,竟如此能言善辩,更没想到他敢当众硬顶,还反将了自己一军。他厉声喝道:“巧舌如簧!你说遭遇流寇,可有旁人佐证?那三十余名弟兄的尸首何在?茶楼之事,分明是你惹是生非,还敢在此强词夺理!”
“佐证?”朱宸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满堂众人,最终落在主位的刘守诚身上,抱拳躬身,“刘镇抚,永平府连年兵荒马乱,尸骨无存者比比皆是,卑职能捡回一条性命已是侥幸,如何还能寻回弟兄们的遗骸?至于旁证,卑职被流寇冲散后,曾得永平府张家庄幸存村民相助,他们皆可证明流寇袭村、官军力战之事;回京途中,卑职在一处破庙遭遇溃兵劫掠,毙敌三人,救下庙中流民数十,此事,那些流民皆可做证!卑职身上除了旧伤,还有与溃兵搏杀留下的新伤,王副镇抚若不信,可当场请医官查验!若卑职有半句虚言,甘受军法处置,万死不辞!”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张家庄早已毁于兵祸,村民死绝,死无对证;破庙之事是真,可流民早已四散,无从查起。可正因如此,反倒显得愈发真实——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痕迹转瞬即逝,他赌的就是王振邦不会、也没能力远赴永平府,去查这些根本查不清的“旁证”。
果然,王振邦瞬间语塞。派人去查?兵荒马乱的永平府,查个什么?就算真去了,也未必能查出什么。他本意是想在衙内凭权势压服朱宸,没想到对方骨头这么硬,不仅“证据”确凿,情理上更是站得住脚,反倒让自己落了下风。
刘守诚见火候差不多了,干咳一声,出来打了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卫同僚,何至于闹到这个地步。朱千户忠心可嘉,勇武可佩,身受重伤仍辗转回京,其情可悯。王副镇抚也是心系卫中法纪,言语急切了些,并无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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