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荒塔秘藏
第七章荒塔秘藏 (第2/2页)“后世子孙见此函者,当知我非逆贼,亦非叛党。先王策陀临终前,亲手将此诏托付于我。他知自己命不久矣,而奸臣坤瓦拉旺沙已掌大权。他写下此诏,立幼子为王,命我为摄政,待幼子长成即归政。然诏书未及颁行,坤瓦拉旺沙已弑君篡位,矫诏自立。我欲持此诏昭告天下,但坤瓦拉旺沙党羽遍布,我无处可诉。不得已,将此诏藏于此地,以待天时。若后世有忠义之士,持我簪至此,可启此函,取此诏,昭雪我冤。”
下面还有一行字,是后来的笔迹:
“女儿谨记:此诏若现于世,坤瓦拉旺沙一脉将万劫不复。但需谨慎,不可轻举妄动,待时机成熟方可。簪中密信即为此函之钥,切莫遗失。”
琬帕看完,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是……”阿普难以置信,“这是先王的遗诏?”
琬帕点点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她不是刺客,不是逆贼。”她喃喃道,“她是被冤枉的。她只是想保住先王的遗诏,保住幼子的王位。可是……可是……”
她说不出话来了。
阿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翻看石函里的东西。那枚印章,是王室的印章,刻着复杂的图案和文字。还有一个小布包,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条龙——那是王子的信物。
“如果这些东西现在拿出来……”阿普沉吟道。
“帕碧罗阇那一脉,就坐不稳王位了。”琬帕接过话,声音发颤,“他们是篡位者的后代,名不正言不顺。”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这才是她真正的复仇。不是杀人,是让天下人都知道真相。”
阿普点点头,但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他站起来,走到塔门口往外看。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林子很安静。但有什么不对——太安静了。鸟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他竖起耳朵听。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正往这边来。
他猛地回头,压低声音说:“有人来了。”
琬帕脸色一变,飞快地把石函里的东西往怀里塞。遗诏、印章、玉佩,还有那个石函——太大了,塞不进去。她急得团团转。
阿普一把抓起石函,跑向塔内深处,找了个角落放下,用碎砖盖住。
“快走。”
他们刚钻出塔门,就看见林子里影影绰绰的人影。至少有十几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手里拿着刀,正向这边包抄过来。
“这边。”阿普拉着琬帕往相反的方向跑。
他们钻进密林,在树木间狂奔。身后传来喊叫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追来。阿普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些人越来越近,有几个跑得快的已经追到几十丈外。
“往河边跑!”他喘着气说。
他们跌跌撞撞地穿过林子,前面出现一片亮光——是河。湄南河的支流,不宽,但水流湍急。
阿普来不及多想,拉着琬帕就往河里跳。
水很凉,瞬间淹没了他们。阿普奋力游动,拖着琬帕往对岸去。身后有人也跳下了水,但似乎不擅长游泳,扑腾着喊叫。
他们游到对岸,爬上泥泞的河滩,回头看。对岸已经站了七八个人,正在张望。有几个人试着下水,但被水流冲得站不稳,又退回去了。
“快走。”阿普拉起琬帕,钻进对岸的芦苇丛。
他们连滚带爬地穿过芦苇荡,直到再也听不见人声,才瘫倒在一棵大树下。
阿普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了泥。琬帕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她的手还紧紧按着怀里的东西——遗诏还在,印章还在,玉佩还在。
“石函……石函丢在塔里了。”她虚弱地说。
“顾不上了。”阿普说,“那些东西还在就行。”
他挣扎着坐起来,四下张望。这里是河对岸的一片荒地,远处隐约有房屋的影子。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太阳西斜,天快黑了。
他们靠在树上,喘着气,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琬帕忽然开口:“阿普。”
“嗯?”
“谢谢你。”
阿普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给苍白的肤色镀上一层暖色。她的眼睛很亮,不像溺水的人看到浮木,而像……
他不知道像什么。
“走吧。”他站起来,伸出手,“找个地方过夜。”
琬帕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他们互相搀扶着,往那片房屋的方向走去。
身后,湄南河的水声隐隐传来,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