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让我走?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让我走? (第2/2页)余渡川坐於首位,右侧摆放了七个座位,有资格入座的,皆是如他一般的成年仙裔。
总共八个人,便治理着雍州关一百零七座土城。
而在这群人身旁,则是立着不少身着青羽华衫的少年少女,大约四十来人。
这便是余家留在雍州关的所有族裔。
“啧。”
位置上,有人斜睨了余渡川一眼。
显然是不太服气对方能坐於主位,摆出一副由他说了算的姿态。
真是拿着根鸡毛当令箭!
启恒叔让这人扫荡妖物的意思,是要给余清和余葵的死一个交代。
要麽捉住噬月妖将,要麽斩两头别的妖将。
悬挂屍首,以示余家威严。
相当於警告妖物,动了余家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再看余渡川现在的架势,竟搞得像是要扫荡妖山,令那数十妖将尽数伏诛似的。
对方心心念念的盼着,终於等到了出风头的机会,欲要偷偷压过自己等人。
结果把事情办砸了,又要让人过来帮忙擦屁股,简直搞笑死了。
“……”
余渡川沉默而坐,看向右侧座位。
九位斩妖司偏将神情各异,有人脸色森寒,亦有人漫不经心。
两百余校尉肃穆而立,在他们身後,则是近千新兵差役。
所有人都被从妖山调了回来。
“呼。”
余渡川收回眸光,看向前方跪在地上的上百人。
这些人皆被绑住了手腕,脸色憔悴,显然是水米未进。
他嗓音泛寒:“徐偏将和校尉们尽皆失踪,你们身为他的下属,就这麽仓惶逃回来了……谁下的令?”
在堪比结丹修士的成年仙裔威压下。
这群差役尽皆浑身颤颤,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人群中传来胆怯的声音:“不知道,看见都在跑,所以大夥就一起跑了。”
其余人连忙附和着点头,显然是不愿意供出某人。
“跟本座玩儿法不责众这一套?”余渡川唇角泛起狰狞。
他可谓是丢尽了脸面,与其等着旁人嘲笑,干脆主动请来这群人,不给他们私下闲聊的机会。
然後快刀斩乱麻的解决掉这个问题。
这群差役,便是他首先要立威的东西。
“我下的令。”
就在这时,一个黑炭头缓缓抬起头来,神情不变,嗓音平静:“我察觉到了浩瀚妖气席卷而来,判断不敌,故而放出令箭,减少损失。”
此言一出,其余新兵顿时怔然看去,神情恍惚。
“你判断不敌?”
余渡川差点被气笑了,缓缓站起身子:“你一个尚未筑基的小修士,何时轮到你来判断了?”
在这骇人的质问声中。
人群里突然飘出一道弱弱的嗓音:“你也知道我们是尚未筑基的小修士啊。”
余渡川脸色微变,倏然将冷厉眸光投到了王泓的身上:“放肆!”
就在这时,右侧突然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身披玄甲,脸上留有刀疤的英气女子,她坐在椅子上,一只脚踩着椅面,手里拿着个野果。
“我打断一下啊。”
此女唤作阮湘灵,正是先前和徐仲麟换了个方向的那位偏将。
原本该是她前往石湖城的。
她随意咬了口野果,吐掉表皮:“渡川山神,你好像没有在我斩妖司当差吧,怎麽审起我斩妖司的差役来了。”
“……”
余渡川脸上微凛,略带不善的看向那女人,目光又落到她旁边的精壮汉子身上。
阮家兄妹,虽跟着安仁府的斩妖将军做事,但曾在斩妖司总兵手底下学艺。
除去师承齐家以外,那位执掌雍州斩妖司的总兵大人,也算是这兄妹俩的半个师父。
“徐偏将如今下落不明,本座也是担心。”他随口解释了一句。
“他没有下落不明,他死了,现在才来担心,是不是有点没必要?”阮湘灵回过头,认真的纠正了一下。
“湘灵,怎麽跟渡川山神说话呢?
老偏将蹙眉看了过来,他名叫洪巍,乃是九位偏将中资历最深厚的那个。
说着,他又看向这群差役,淡淡道:“山神说的不错,这群人敷衍塞责,生性懦弱,特别是这姓常的校尉,刚刚升上来,便做出如此行径,自然该……”
就在这时,人群中原本弱弱的声音,像是终於忍不下去了。
余家的仙裔欺负他们就算了,现在连斩妖司的偏将也是这般态度!
“该什麽?”王泓突然撑起身子,脸色血红,崩溃低吼道:“是不是该杀?”
“来来来。”
他把脖子往前探去:“我真受够了,先是拿自己人当诱饵,然後又把咱们推到前面去做人肉探子。”
“什麽风险都叫我们来担!他妈的,最後打不过也要赖我们。”
“说好的,找到妖将就通通有赏,结果赏赐就是把咱们绑起来,关个一天一夜,滴水不给!”
王泓肆意的怒嚎声,很快便感染了在场上千个差役。
他用被捆住的双掌指向常奕:“来!先把他砍了,反正他爹就是黑水城的破县令,也翻不起浪子,再砍小爷,我们王家没本事,就是个烂贩盐的。”
这小子又回过头,挨个指过去:“这个,他爹就是个穷监丞,也就七品而已,还有那个,那个也该杀,他爹更没本事,只能跟着余家吃点河运饭!”
王泓对於斩妖司教的本事记不清。
但对於这群同僚家里是做什麽的,可谓是张口就来。
上百差役,皆是雍州的良家弟子。
任何一个单拎出来,在斩妖司面前都只是个屁,但屁多了也熏人。
“……”
洪巍眼眸微眯,脸色黑沉。
只要入了斩妖司,管你先前是什麽,都必须得完全服从命令,生死不论。
但这是在斩妖的时候。
如若想将这群逃回来的差役尽数斩首,那就必须要有足够的理由,才能堵着这群门户的口。
“寻气我们也寻了,妖将也找到了。”
王泓面露惨然:“最荒谬的是,该劝的也劝了,连常奕都能看出来有诈,跟他说了别进去,先回来慢慢商议。”
“那徐偏将絮絮叨叨一大堆,说的头头是道,然後冲进去把命给送了,这也能怪我们吗?”
“噗。”
阮湘灵没忍住笑出声来,用野果堵着嘴,用力拍打胸口玄甲。
她真是没想到,这黑炭头居然还劝过徐仲麟。
这就更有意思了。
“湘灵。”
阮长风瞪了她一眼。
哪怕在斩妖司中,由於理念不合,两个派系间相互看不顺眼。
但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嘲笑一位陨落在妖物手中的同僚。
“不是故意的。”
阮湘灵摆摆手:“主要是这小子绘声绘色的样子太逗了。”
常奕缓缓站起身子来,认真道:“诸位偏将,常奕收到的命令只有两个,一者寻妖,我等已经完成,二者示警,我的确放出了令箭。”
“卑职并未收到要与妖物搏杀的命令。”
“这些同僚皆是刚入斩妖司不久的新人,我等实力不足,不过练气小修,想的是如何活着把消息带回来提醒其余将军,避免被那妖物谋害。”
“若非得要莽撞赴死,尽数为徐偏将陪葬才算尽忠职守。”
“那卑职认罪。”
黑脸少年长吐一口气,沉默立於原地,不再辩解。
阮湘灵扔掉野果,略感意外地看过去。
这小子在此般局面下,竟也能如此沉稳,说话条理清晰。
胆子还挺大的嘛。
“……”
常奕一言不发的接受着众人的审视。
那位渡川山神的经验显然不如徐仲麟。
没有分开关押,便给了他和王泓商量的机会。
一人负责点明这群新兵的背景,另一人则负责讲清责任和理由。
就在先前跪着的时候,常奕还特意观察了诸多偏将的脸色。
不放过任何一丝可以救命的机会。
在整个过程当中,他始终没有看向某处。
但他知道那里有个青年正安静注视着自己,观察着自己的表现。
林大哥就在身旁。
这是常奕对当初的那三堂课,交出的第一份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