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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夺回柏威雷寺

第 74 章 夺回柏威雷寺 (第2/2页)

他看了看表,五时四十二分。
  
  咒骂一声:“飞机怎么还没来?”
  
  韦老炳从旁边的弹坑里探出头,半边脸糊着泥和血,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营长,这么打不是办法。弟兄们轻装来的,迫击炮一门没带,炸药包都在后头车上。一百四十米开阔地,冲过去要死一半人。”
  
  覃石头都没看他。
  
  他把最后一个弹匣拍进枪膛。
  
  “师长说六点到,那就六点到。现在才五点四十。”韦老炳又补充了一句。
  
  六时零七分。
  
  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扁担山脉的轮廓从深紫变成墨绿。
  
  寺院塔顶的那面暹罗旗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旗角缠在七头那伽石雕的尾鳍上。
  
  第一声飞机引擎的轰鸣从南边传来时,覃石头正在给韦老炳包扎手臂。
  
  两人同时抬头。
  
  P-51野马的银灰色机翼从云层下钻出来,总共八架。
  
  领头那架压坡度,侧翼对准寺院东侧山坡,阳光在机翼蒙皮上折出一道刺目的反光。
  
  韦老炳张大嘴,绷带从手上滑落:“我丢。飞机来了。”
  
  八架野马每架挂六发HVAR高速航空火箭弹,四十八发弹道在寺院东山坡上炸成一片。
  
  暹罗人的九二式重机枪阵地被掀翻三处,一座迫击炮掩体直接命中,炮管飞到三十米外的酸角树树杈上挂着。
  
  第二波次是五百磅炸弹。
  
  两架野马俯冲到三百米高度投弹,四枚炸弹落在寺院主塔北侧,那里是第十七团团部的临时驻地。
  
  覃石头站起来,他没有喊冲锋号,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士兵。
  
  他只是站起来,把冲锋枪抵在肩窝,开始向上坡走。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丢他妈。”韦老炳从弹坑里爬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绷带往手臂上一缠,大步跟上。
  
  “冲啊——”
  
  两千四百人,洒在一个山坡上,漫山遍野,他们的吼声在同一刻爆发。
  
  柏威雷寺南坡那条一百四十米长的盘山公路,不到四分钟就被踏平。
  
  暹罗第十七团的士兵从炸塌的机枪掩体里爬出来,看见的是一群不要命的人。
  
  有个南华老兵冲在最前面,左手提枪,右手还夹着一枚冒烟的手榴弹。
  
  他跑过一具暹罗军官尸体时脚下一绊,顺势滚进一个弹坑,手榴弹扔出去在五米外炸开。
  
  他爬起来继续冲,半边军装全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南蛮疯了!”一个暹罗少尉用泰语大喊。
  
  他身边的机枪手丢下枪往后跑,被少尉拔出手枪击毙,但没人停下脚步。
  
  第二波飞机来了。
  
  这次是六架,挂着凝固汽油弹。
  
  陈瑞钿在电报里只说了一句:“寺院北侧是敞的,往北撵。”
  
  凝固汽油弹在寺院北坡和东侧公路炸开,橙红色的火焰腾起二十米高,把暹罗第七师从柏威雷寺里撵了出来。
  
  覃石头冲进寺院主塔底层时,里面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抵抗。
  
  角落里蹲着十几个暹罗兵,双手抱头,枪丢在脚边。
  
  他没理他们,径直穿过回廊,爬上通往塔顶的石阶。
  
  塔顶,那面暹罗旗还在晨风里飘。
  
  覃石头一把扯下旗帜,旗杆绑得太紧,他连着扯了三下,把一截石雕护栏都带松了。
  
  他把旗子卷成一团,从塔顶扔了下去。
  
  韦老炳在下面接着,看了一眼,垫在地上坐下。
  
  “团长,还追不追?”覃石头问道。
  
  团长扶着塔栏杆往北望。
  
  第七师的溃兵沿着扁担山脉北坡往下跑,公路、山道、干涸的溪谷,到处是土黄色的人流。
  
  凝固汽油弹还在烧,黑烟在晨光里拖得很长。
  
  “追。”
  
  “重机枪不要了,背包扔掉,只带枪和子弹。炮兵连留下打扫战场,步兵连全部压上去。”
  
  “传话给各营,第七师这条狗,今天撵不回去,明天我们就要进呵叻。
  
  师长在后边看着,德公在金边等着。哪个营追得最远,战后加菜半个月。”
  
  覃石头冲着下面韦老炳大喊一声:“二营的,都给我追!”
  
  韦老炳腾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将屁股底下那面暹罗旗扔进了火里。
  
  “二排,跟老子走!”
  
  上午九时,柏威雷寺收复的消息传到河内时,暹罗的主力已经溃退到扁担山脉北麓的四色菊府境内。
  
  先遣团两千四百人追在整整一个师后面,间隔最近的时候不到四百米。
  
  公路边扔满了暹罗士兵丢弃的背包、钢盔、恩菲尔德步枪。
  
  一头拉辎重的水牛被炮弹破片划伤肚子,倒在路边哀鸣,旁边翻倒的牛车里滚出几十箱九二式重机枪子弹。
  
  覃石头坐在一辆缴获的道奇卡车引擎盖上,接过陈树德递来的烟。
  
  陈树德左臂的绷带又渗血了,他干脆把绷带扯掉,从急救包里掏出块新纱布,用牙咬着一头,单手往伤口上缠。
  
  “你那手什么时候去医?”覃石头问。
  
  “打完这仗再医。”陈树德把纱布勒紧,打了个结,“断不了。”
  
  覃石头吸了口烟,眯眼望着北边。
  
  “对面的指挥官叫什么名字?”
  
  陈树德想了想:“乃汶·吉滴卡宗。”
  
  覃石头点点头。
  
  “乃汶。”他重复了一遍,把烟头在鞋底碾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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