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执刃卫道
第 43 章 执刃卫道 (第2/2页)陈阿水抹了把汗,冻出来的汗在眉毛上结了霜。
他想起总统的话:来学本事的。那就学吧。
他仔细观察美国工兵怎么操作机器,怎么规划工序,怎么在冻土上打地基。
晚上回营地,他在笔记本上记:冻土施工,先火烧化表层,再上机械。
吴凌峰那边更不容易。
野战医院是几顶大帐篷,里面躺满了伤员。
血腥味、药味、还有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刚进去时吴凌峰差点吐了。
伤员大多是美国兵,也有泡菜兵,偶尔有英国、土耳其的。
呻吟声、惨叫声、还有不停地“Help!Help!”让吴凌峰手忙脚乱。
他在国内医院实习过,但那是干净的手术室,有护士递器械,有老师指导。
这里呢?绷带不够用,药品缺,伤员一个接一个抬进来。
“你!过来!”一个鹰酱医疗兵冲他喊,指着担架上一个腹部中弹的士兵,“按住!止血!”
吴凌峰冲过去,手套上全是血。伤员还在动,他使劲按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鹰酱医疗兵快速清理、缝合,动作麻利得像在缝衣服。
“看清楚了?”鹰酱兵缝完最后一针,“战场就这样,快、准、简单。没时间讲究。”
吴凌峰点点头,胸口怦怦跳。他想起在学校时,老师教的无菌操作、精细缝合。
在这里,活命第一。
几天下来,他渐渐适应了。
学会了一眼判断伤情轻重,学会了用最少的时间处理一个伤员,学会了在炮击时趴下护住药箱。
笔记本上记满了:弹片伤清创要点、冻伤分级处理、输血简易流程……
有天下午,担架抬进来一个泡菜兵。
吴凌峰一看,愣了,这不就是那天在食堂伸脚拦路的其中一个嘛!
那人左小腿被卡车碾了,骨头折了,从皮肉里戳出来,血淋淋的。
他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嘴里叽里咕噜喊着什么,大概是在求救。
两个美国医疗兵走过去看了一眼,互相说了几句,摇摇头,走开了。
吴凌峰听见其中一个说:“留着药给我们的士兵用吧!”
帐篷里还有其他伤员要处理,没人管那个泡菜兵。
他疼得直叫唤,手在空中乱抓。
吴凌峰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瞪着他。
他想起那天食堂里的嘲笑,想起陈阿水攥紧的拳头,想起这些天泡菜兵看他们时那种轻蔑的眼神。
“凌峰,过来帮忙!”另一个中国医疗兵喊他,那边有个美国兵需要输血。
吴凌峰转身走过去。路过那个泡菜兵时,他看了一眼。
那人眼神里全是哀求,嘴里挤出几个英语单词:“Help…pleaSe…”
吴凌峰脚步停了一瞬。
他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
但帐篷里那么多人,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总要有个轻重缓急。
鹰酱大兵伤在胸口,更危险,泡菜兵只是腿折了,死不了。
他对着这个泡菜兵,说了一句刚学会的话:“西八!”
随后,吴凌峰头也不回的走到大兵那边,开始准备输血器械。
背后泡菜兵的呻吟声渐渐弱了,可能是疼晕了,也可能是气晕了。
晚上回到营地,吴凌峰在日记本上写:“今日处理伤员十七名,其中美军十二,英军二,土耳其一,韩军一。”
写到这里,他笔停了停,把“韩军一”划掉,画上一个叉叉。
叉叉,代表没救活!
他合上本子,躺下。帐篷外风声呼啸,远处偶尔有炮声。
他想起老师说过的话:医者仁心。
但老师没教过他,当伤员曾经侮辱过他和他的同胞时,这仁心该怎么安放。
不过,医者仁心,后面一句不一定是大爱无疆,还可以是执刃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