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模拟城市战训练
第26章 模拟城市战训练 (第2/2页)陈野心脏骤停。他刚才落地时可能发出了轻微声响。
两个武装分子同时举枪,缓步朝设备间走来。陈野迅速后退,躲到服务器机柜后。他的大脑在疯狂计算——对方两人,实弹武器,自己只有一把标记弹枪,近身格斗或许能放倒一个,但第二个绝对来得及开枪。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第一人踏入设备间的瞬间,银行某处传来巨大的撞击声。然后是铁砧的吼叫,用西班牙语喊着一连串脏话——他在执行diversion。
两个武装分子立刻转身,枪口指向声音来源。陈野抓住这半秒的机会,从机柜后冲出,用枪托狠狠砸向最近那人的后颈。
撞击的闷响。那人向前扑倒,但第二个武装分子反应极快,转身的同时已经扣动扳机。陈野侧身翻滚,子弹打在服务器机柜上,溅起火星。
没有时间思考。陈野在翻滚中抓起倒下的武装分子的步枪,手指触碰到扳机的瞬间,肌肉记忆接管了动作——毒蛇的狙击课、收割者的武器训练、死神教的近战技巧,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成完整的画面。
他扣动扳机。
三发点射。第一发击中对方右肩,第二发打在防弹衣上,第三发擦着头套边缘飞过。武装分子踉跄后退,但没倒下,反而举枪还击。
陈野再次翻滚,躲到另一个机柜后。实弹射击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子弹打在金属和设备上,跳弹四处飞溅。他的左臂突然一热——跳弹擦过,划开了迷彩服和皮肤。
血渗了出来,但不算深。
对方换弹匣的瞬间,陈野再次起身射击。这次他瞄准了腿部——防弹衣覆盖不到的位置。子弹击中大腿,武装分子惨叫倒地。
陈野冲过去,一脚踢开对方的步枪,用枪口抵住他的头套:“几个人?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对方只是冷笑。
陈野扯下他的头套——一张东欧面孔,三十多岁,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嘲讽。
“你不会杀我。”那人用蹩脚的英语说,“你不是杀手。我看得出来。”
陈野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他说得对。即使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情境下,陈野依然无法扣下那致命的一击。他不是Ghost,不是死神,不是这些以杀人为职业的人。
“硬盘在哪里?”陈野换了个问题。
“不知道。我们也没找到。”那人咳出一口血,“但有人找到了。比我们都早。”
“谁?”
“你的教官。”
陈野愣住。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Ghost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野狼,报告位置。”
“银行地下室保险库区域。我制服了两个武装分子,但他们说——”
“立刻离开那里。”Ghost打断他,“整个城镇都是陷阱。他们的目标不是硬盘,是训练营的受训者。你们是活体样本。”
“什么样本?”
“基因实验的样本。黑暗联盟在搜罗特殊体质者,耐力超常者、反应异于常人者、直觉敏锐者——就像你。”Ghost的声音里有一丝陈野从未听过的情绪,“我被伏击了,左腿中弹。在北侧集合点东边两百米的诊所二楼。需要撤离支援。”
陈野看向地上两个武装分子。一个昏迷,一个重伤但活着。他快速搜刮了他们的装备——两个备用弹匣,一颗手雷,一把军刀。然后转身冲向通风管道。
“铁砧、收割者、魅影,新命令:放弃原计划,向诊所方向集结。Ghost受伤,需要护送撤离。”
“收到。”三人的回应几乎同时传来。
陈野重新爬进通风管道。这次是向上,返回二楼。手臂的伤口在摩擦中疼痛加剧,但他没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Ghost不能死。
不是因为Ghost是教官,不是因为他是幽灵小队的领袖。而是因为——在训练营的这些天里,Ghost是唯一一个没把陈野当成“那个跑马拉松的怪胎”的人。他看陈野的眼神,就像看一个还没打磨成型的武器,严厉但带着某种期待。
那种期待,陈野在父亲眼里见过。在他第一次跑完十公里时,父亲站在终点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从银行二楼窗户翻出时,陈野看到了城镇的混乱。多处建筑冒烟,枪声此起彼伏。蓝军士兵和武装分子在街道上交火,但蓝军明显处于劣势——他们的武器也是标记弹改装的。
陈野沿着建筑阴影快速移动,朝诊所方向前进。每到一个拐角都先探头观察,确认安全才通过。他的心跳很快,但呼吸平稳——长跑运动员的呼吸控制在这时发挥了作用。
穿过两个街区后,他看到了诊所。一栋白色两层建筑,红十字标志在墙上已经斑驳。二楼窗户有个人影晃动,是Ghost。
陈野正要冲过去,街对面突然响起枪声。子弹打在他脚边的地面上,溅起碎石。他翻滚躲到一辆废弃汽车后,抬头看到三个武装分子从西侧巷子冲出,正朝诊所包围。
没有时间犹豫。陈野举起刚缴获的步枪,瞄准最前面那人的腿部开火。后坐力比标记弹武器大得多,但他稳住了。子弹击中膝盖,那人倒地惨叫。
另外两人立刻寻找掩体,朝汽车方向还击。陈野低头躲避,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他数着对方的射击节奏——每三发一个停顿,换弹匣需要两秒。
在第二次停顿时,陈野从车尾闪出,扔出手雷。不是真手雷,是训练用的模拟弹,但爆炸声和烟雾足够制造混乱。他趁机冲向诊所正门。
门是锁着的。陈野后退两步,用枪托砸碎玻璃,伸手进去拧开门锁。进入诊所大厅,里面一片狼藉——药柜翻倒,医疗器械散落一地。楼梯在右侧。
他刚踏上楼梯,二楼传来Ghost的声音:“别上来,有狙击手瞄准楼梯口。”
陈野立刻蹲下。几乎同时,一颗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木制楼梯栏杆炸开碎片。
“他在哪?”陈野对着楼上喊。
“对面面包店二楼,左侧窗户。”Ghost回答,“我打中了他的观察手,但狙击手还在。”
陈野看向诊所大厅的窗户。如果从窗户翻出去,绕到面包店侧面……
“我有办法。”他说,“你准备好移动。我数到十,你就从二楼窗户跳下来——能跳吗?”
“腿伤了,但死不了。”Ghost的声音里居然有一丝笑意,“你打算怎么做?”
“相信我。”
陈野没有解释。他退回大厅,从破碎的正门观察面包店。距离约八十米,中间隔着一条街。狙击手在二楼左侧窗户,视野覆盖诊所正门和楼梯。
他需要制造一个更大的diversion。
陈野从战术背心里掏出最后两颗***,全部拉开引信,扔向街中央。浓烟迅速扩散,遮蔽了整条街道的视野。然后他冲出诊所,不是直接冲向面包店,而是先往右跑,钻进相邻的建筑。
这是一家杂货店,货架倒塌,满地罐头和碎玻璃。陈野穿过店铺,从后门进入小巷。小巷连通面包店的后院。
他像幽灵一样移动,脚步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翻过后院的矮墙,抵达面包店建筑背面。这里有一扇后门,锁着,但门板老旧。
陈野用枪托砸开锁,推门进入。里面是厨房区域,烤箱和操作台上积满灰尘。楼梯在前厅。
他缓步上楼,每一步都踩在楼梯边缘——那里结构最稳固,不易发出声响。到达二楼平台时,他听到了呼吸声。很轻,但确实存在。在左侧房间。
陈野从门缝往里看。狙击手背对着门,正通过瞄准镜观察烟雾弥漫的街道。他的搭档倒在窗边,胸口有枪伤,已经不动了。
就是现在。
陈野推门冲入,在狙击手转身的瞬间扣动扳机。子弹击中右肩,狙击手闷哼一声,步枪脱手。陈野上前一脚踢开武器,用枪口抵住对方额头。
“结束了。”陈野说。
狙击手盯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惊讶:“你……你怎么上来的?”
陈野没回答。他扯下对方的头套——又是一个东欧面孔。年轻些,可能不到二十五岁。
“你们有多少人?”陈野问。
“足够。”年轻人冷笑,“你们逃不掉的。整个训练营都被包围了。”
陈野用枪托将他击昏。然后冲到窗边,对着诊所方向挥手:“Ghost,现在!”
诊所二楼窗户打开,Ghost的身影出现。他左腿缠着临时绷带,血迹渗透了迷彩裤。但他动作依然利落,翻出窗户,抓住一楼雨棚边缘,松手落地。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稳住了。
陈野从面包店冲出,穿过烟雾跑到Ghost身边。教官的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常。
“干得不错。”Ghost说,目光扫过陈野手臂的伤口,“你受伤了。”
“擦伤。”陈野撕下一条绷带草草包扎,“其他人呢?”
“收割者在北侧建立阻击点,铁砧和魅影正在汇合。”Ghost看向城镇深处,“但我们不能原路返回。武装分子控制了主要出口。”
“那怎么办?”
Ghost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训练营西侧三公里外有个备用撤离点,但需要穿越未开发丛林地带。我的腿撑不了那么远。”
陈野看着Ghost的伤腿。绷带上的血迹在扩大,显然不是“擦伤”那么简单。动脉如果受损,不及时处理会失血过多。
然后他想起了云南。
想起那次高原训练营,队友高山反应严重,他背着对方走了十二公里下山。教练后来评价:“陈野,你的耐力不是生理优势,是心理优势。你可以在身体到达极限时,靠意志再往前走五公里。”
“我背你。”陈野说。
Ghost皱眉:“八公里丛林,你背着一个九十公斤的人?不可能。”
“可能。”陈野蹲下身,“上来。没时间争论了。”
枪声在逼近。武装分子显然发现了他们的位置,正在朝这个街区集结。Ghost看着陈野的背影——那个在马拉松测试中震惊全场的背影,此刻在硝烟中显得异常坚定。
他趴了上去。
陈野起身的瞬间,膝盖承受了巨大压力。Ghost确实很重,加上装备可能超过一百公斤。但陈野调整了重心,用长跑运动员的姿势——上身微前倾,核心收紧,步伐小而快。
他们冲进诊所后方的巷子,朝城镇边缘跑去。
最初的五百米是最难的。身体在适应负重,呼吸需要重新调整,手臂的伤口在摩擦中疼痛加剧。但过了那个临界点后,陈野进入了状态——就像马拉松的三十公里后,身体切换到另一种模式,疼痛还在,但被隔绝在意识之外。
他沿着建筑阴影移动,避开主干道。收割者在通讯频道里提供情报支持:“两点钟方向有两人巡逻,建议绕行左侧废墟。”
陈野转向,穿过一栋半塌的房屋。砖石碎屑在脚下嘎吱作响,但他脚步依然稳定。背上的Ghost举着手枪警戒后方,偶尔低声提醒:“左侧窗户有人影。”
他们像配合多年的搭档,虽然这是第一次实战协作。
冲出城镇边缘时,陈野看了一眼战术平板上的计时器:十七分钟。他们穿越了六百米复杂城区,避开了至少三波巡逻。
前方是丛林。哥伦比亚的丛林和云南不同——更茂密,更潮湿,植被种类更繁杂。但丛林就是丛林,对陈野来说,这比城市街道更熟悉。
他调整了背负姿势,用藤蔓临时加固了捆绑,然后踏入丛林。
第一公里,Ghost还在保持警戒,偶尔开枪驱赶靠近的武装分子。第二公里,他的呼吸开始变重,失血的影响开始显现。第三公里,他几乎不说话,只是用手紧紧抓住陈野的肩膀。
“坚持住。”陈野说,声音因为负重而喘息,“你说过,雇佣兵的第一课就是别死。”
Ghost低笑了一声,很轻:“第二课是……别相信任何人。”
“那你为什么相信我?”
沉默。只有丛林里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枪声。
“因为你在狙击课上的眼神。”Ghost终于说,“毒蛇说得对,你有杀手的眼睛。但杀手分两种——一种为钱杀人,一种为保护而杀。你是后者。”
陈野的脚踩进泥坑,但他稳住了。汗水浸透了迷彩服,和血混合在一起,在背上形成湿热的一片。他的大腿肌肉在燃烧,肺像要炸开,但他没停。
第四公里。第五公里。第六公里。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陈野开始数步数,就像跑马拉松时那样。数到一百,休息三秒深呼吸。再数一百。循环往复。
他想起父亲的话:“长跑不是比谁快,是比谁更能忍受痛苦。痛苦不会消失,但你可以学会和它共存。”
现在他正在和痛苦共存。每一块肌肉的酸痛,每一次呼吸的灼热,手臂伤口的刺痛,Ghost的血渗透背心的湿热——所有这些感觉汇聚成一条河,而他在这条河里游泳,不挣扎,只是向前。
第七公里。陈野的视线开始模糊。这是脱水的征兆。他咬破水袋吸管,喝了一口所剩无几的饮水。
“还有……多远?”Ghost的声音已经很虚弱。
“一公里。”陈野说,其实他也不知道确切距离,但必须给出希望。
第八公里。陈野看到了林间空地上的直升机停机坪。还有那架静静等待的黑色直升机,旋翼已经开始缓慢旋转。
收割者、铁砧、魅影已经在那里。看到陈野背着Ghost冲出丛林时,铁砧瞪大了眼睛,魅影立刻冲过来帮忙搀扶。
陈野轻轻放下Ghost,自己瘫倒在地。世界在旋转,耳朵里只有自己如雷的心跳和喘息。他仰面看着天空,哥伦比亚的天空很蓝,蓝得刺眼。
有人往他嘴里灌水。是收割者,那张永远冷漠的脸上,此刻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
“你做到了。”收割者说。
陈野想回答,但发不出声音。他只是点头。
Ghost被抬上直升机,医疗兵立刻开始处理伤口。陈野在魅影的搀扶下也登机,坐在Ghost对面的座位上。
直升机起飞,丛林在下方迅速缩小。城镇的硝烟还在升腾,但已经远离。
Ghost看着陈野,看了很久。然后他说:“训练营的规矩,正式队员必须由至少两名现有成员推荐。毒蛇推荐了你,现在我也推荐你。”
陈野愣住。
“从今天起,你不是受训者了。”Ghost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个字都清晰,“你是幽灵小队的预备队员,代号‘野狼’。等你伤好了,我们会给你正式入队仪式。”
陈野想说谢谢,想说很多话。但最终他只是点头,就像父亲当年在终点线对他点头那样。
直升机转向,朝波哥大方向飞去。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医疗兵处理伤口的声音。陈野看向窗外,云层在下方铺展,像另一片白色的高原。
他想起了云南,想起了那些独自奔跑的清晨。那时他以为,马拉松的四十二公里就是极限。现在他知道了,极限不是距离,是你在背负另一个人生命时,还能向前走多少步。
而今天,他走了八公里。
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