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贪风暴,杀鸡儆猴
查贪风暴,杀鸡儆猴 (第1/2页)早朝。
朱祁镇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冕冠上的旒珠纹丝不动,像一尊泥塑。
殿外天还没亮透,宫灯把光线染成昏黄色,照在汉白玉的地砖上,反射出冷冰冰的光。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昨天太庙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变祖制”三个字,像一把刀,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于谦出列了。
他穿着四品文官的青袍,手里捧着一沓账本,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臣,兵部尚书于谦,有本启奏。”
朱祁镇微微颔首:“准。”
于谦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户部侍郎陈旺。
“臣弹劾户部侍郎陈旺,贪墨军饷三十万两,倒卖漕粮二十万石,伪造账目、欺君罔上,罪不容诛!”
满朝哗然。
陈旺的脸刷地白了,像被人抽干了血。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臣冤枉!臣冤枉啊!”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杀猪,“于谦这是血口喷人!他嫉妒臣的差事办得好,故意栽赃陷害!”
朱祁镇没说话,只是看着于谦。
于谦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念。
“宣德九年三月,陈旺贪墨宣府镇军饷五万两。银子没有出京,直接运到了他在崇文门外的新宅。那宅子三进三出,门口两个石狮子,花了一万两千两。剩下三万八千两,藏在宅子后花园的假山底下。”
陈旺的脸从白变青。
“正统二年七月,倒卖漕粮三万石,卖给苏州粮商沈万三的后人沈荣,得银两万两。这批粮本是运往山东赈灾的,山东饿死了多少人,陈大人可还记得?”
陈旺的嘴唇在抖。
“正统五年十月,虚报河南灾情,骗取朝廷赈灾银十万两。银子进了他的腰包,河南的灾民一粒米都没拿到。”
于谦的声音越来越冷,像冬天河面上的冰。
“正统八年,收受盐商贿赂,帮对方拿盐引。盐引一百张,每张三千两,共三十万两。”
“正统十年——”
“够了!”陈旺忽然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于谦,你到底想怎样?这些账本都是假的!你伪造的!”
于谦合上账本,看着他。
“陈大人,你说账本是假的,那好。你家的银子从哪儿来的?你一个户部侍郎,一年俸禄一百二十两,你做了十五年官,不吃不喝也才攒一千八百两。你崇文门外那座宅子,光地皮就值八千两。你怎么解释?”
陈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朱祁镇终于开口了。
“陈旺。”
两个字,不轻不重,但满朝文武都觉得脊背发凉。
“臣……臣在……”
“于谦念的那些,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都是假的!”陈旺磕头如捣蒜,“皇上明鉴,臣冤枉——”
“那朕问你。”朱祁镇的声音很平静,“你在京城的宅子,三进三出,门口两个石狮子,花了多少银子?”
陈旺不说话了。
“你的小儿子在南京开了一间绸缎庄,本金从哪儿来的?”
还是不说话。
“你的大女婿在扬州买了三艘海船,银子又是从哪儿来的?”
陈旺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朱祁镇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平静。
“陈旺,朕只问你一句——你贪的那些银子,够买多少人的命?”
陈旺浑身都在抖。
“城南那个老妇人的儿子,被你抓去修河,死在了工地上,你赔得起吗?”
“那些饿死的孩子,你养得活吗?”
“你贪的每一两银子,都是大明百姓的血。你吃的每一口饭,都沾着人骨头渣子。”
陈旺忽然哭了,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皇上饶命!臣愿献出所有家产!臣愿充军!臣愿——”
“晚了。”
朱祁镇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户部侍郎陈旺,贪墨军饷、倒卖漕粮、虚报灾情、收受贿赂,罪证确凿,依大明律——”
他顿了顿。
“斩立决。抄家。诛三族。”
陈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皇上!皇上!臣伺候了您十几年!臣——”
“拖下去。”
侍卫一拥而上,把陈旺架起来往外拖。他的腿在地上蹬出一道道白痕,嘴里还在喊:“皇上饶命!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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