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要顾家人,一起铺这黄泉路!
第1章 要顾家人,一起铺这黄泉路! (第1/2页)“宜年,太后的旨意怎还未到?”
顾慕青语气温和随意,像与妻子闲话家常。
寅时未至,铜镜前,姜宜年正伺候他穿衣。
“茹云这几年不容易,太后赐婚,她才能得平妻之位。她肚子里的三郎,到时候抱到你膝下养着,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么?”
姜宜年闻言一怔,随即替他理顺绯色官袍的每一道褶皱,一丝不苟地扣上革带银扣。
动作缓慢而珍重,是这般认真,更像是最后一次。
昨夜,云雨过后,手上因跪侍婆母冻出的烂疮,痒得她没有丝毫睡意。
她望向枕边人冷硬的脊背,做了一个决定。
没有什么波澜,平静得仿佛只是在决定府里的寻常开支。
“夫君,你只需写一纸放妻书,不用求太后,这主母的位置我愿拱手相让。”
顾慕青系冠的手顿住,难以置信地转过身,“宜年,你是顾家主母,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未出阁的娇纵小姐,岂能耍性子?”
烛火跳跃,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再者,恩师将你托付于我,若我逼你离去,岂非成了背信弃义之人?”
姜宜年缓缓抬首,迎上他的目光。
他心虚地避开了。
只这一瞬的躲闪,便足够了。
原来,他想过,他真的想过休妻。
她心头那点点残存的夫妻情谊,如同燃尽的灯芯,“噗”地一声,彻底暗了下去。
成亲第二年,顾慕青便从江南带回了柳茹云。
当时只说柳家败落,庶女孤苦无依。
“宜年亦尝过家道中落的滋味。将心比心,定能体谅。”
彼时他握着她的手,眼神温和如旧。
她何止是体谅。
她亲手将柳茹云迎进西厢,风风光光替他纳了这房贵妾。
柳氏入门不过半年,便诞下长子。
而她十年未曾有孕,婆母待她愈发刻薄,顾慕青踏足她院中的日子,也减至一月仅一两日。
甚至有些时候,她需捧着热水候在内院门外,为他与柳姨娘的白日宣淫遮掩。
起初,那一声声浪荡的喘息传入耳中时,她还会羞愤得浑身发颤。
后来柳氏又诞下次子,府中下人也敢公然轻慢于她,她便渐渐麻木了。
姜家的罪,顾家的恩,这两样东西,沉沉地压在她的身上。
十年。
整整十年。
她抬不起头。
“当初成亲,顾家庇护,这是我欠你的。”
“夫君如今身着三品大员的绯袍,府中上下四十余口开销用度,靠我的嫁妆私库贴补十年。如今这笔债,也该偿清了。”
“唯有这太后恩典,便是姜家覆灭,都未曾动用。”
“不如就此两清,你我各生欢喜。”
“荒唐!”
顾慕青声音陡然拔高,烛火一晃,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
他原是寒门出身,乡试后入姜府做门客,初见宜年,惊为天人。
若非当年姜家卷入夺嫡之乱骤然倒台,他一个穷酸书生,怎能高攀这清流名门的嫡女!
他深吸一口气,似有万千深情:“宜年,夫妻十年,我知你委屈。许她平妻,既全了顾家嫡长有嗣,也保你正室尊荣。往后我多来陪你,我们还年轻,总会有自己的孩子。”
说到最后,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皮肤,又凑近几分,语气带着一丝威胁:“再者,你若离了顾家,一个断亲的弃妇,又能去往何处?”。
姜宜年勾了勾唇,抽回手,眼中无半分笑意。
她早已想好,若真被休弃,便带着胞妹北上,去雁北找爹娘。
冻死也好,饿死也罢,一家人在一起总归是好的。
这里,从来不是她的家。
“言尽于此。”姜宜年缓步于妆台坐下,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侧脸。
她拿起螺黛,细细描眉,不再看他。
外头忽然传来瓷器摔碎的清脆响声,打断了短暂的安静。
一道柔婉又带着急切的女声响起:“顾郎,时辰不早了,上朝该迟了。”
是柳茹云。
腊月的天,滴水成冰。
她竟挺着七个月的身孕站在廊下,一直在等他。
顾慕青脸色变了变,再开口时,语气已冷硬如铁:“姜氏,子嗣传承,是宗族之基。开枝散叶,亦是你身为正妻的本分。”
“本分?”姜宜年笑出声,带着积压了太久的疲惫:“我的本分,便是殚精竭虑,贴补顾家门楣?是独守空房,任人轻贱?还是要将娘家最后的庇佑拱手让人,为你心尖上的人铺一道锦绣前程?”
“是我错了。一退再退,倒失了姜家女的风骨。”
“姜家早就没了!”
房门半开,寒气汹涌而入。顾慕青本已踏出半步,却被她的讥笑狠狠刺痛,回身掷出一句:“月前雁北传信,你的家人,尽数亡故。”
姜宜年手中的螺黛笔“嗒”一声轻响,滚落在妆台上,又顺着桌沿跌下去,碎成两截。
她张了张口,发不出半分声音,唯有冰冷的寒气一刀一刀割着喉咙。
“郎君!寅时一刻了.....”
柳茹云的催促再度传来,这一回,已带上了软软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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