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暗潮汹涌,各怀心思
第五十二章 暗潮汹涌,各怀心思 (第2/2页)没有人说话。
烛火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老者继续道:“天幕上的《无且传记》,各位都看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终于有人开口了。
“那颗丹药。”
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颗丹药。
能让夏无且在九十六岁时,还像壮年一样活动的丹药。
能让尸体在六十年后完好无损的东西。
那颗——女帝给医圣的丹药。
“你们想要?”有人冷笑。
“你不想要?”另一个人反问。
沉默。
没有人不想要。
老者环顾四周,缓缓道:
“诸位,我们今日在此,不是为了争论想不想要。而是为了商量——怎么拿到。”
“怎么拿到?”一个粗豪的汉子闷声道,“那丹药在女帝手里。女帝是谁?是三岁的储君,是始皇的孙女,是那个——”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是那个打赢了霸王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
打赢了霸王的事,他们已经听说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赢的,但结果是——霸王跪了。
“硬抢是不可能的。”有人道。
“那就软来。”另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看向他。
那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人,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此刻,他抬起头,目光阴鸷:
“女帝现在才三岁。三岁的小孩,最好哄。让人混进扶苏府,取得她的信任——”
“然后呢?”老者问。
“然后,让她以为我们是自己人。等时机成熟——”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老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摇头:
“太冒险。扶苏府现在什么戒备,你们不是不知道。黑冰台的人,日夜守着。稍有差池,就是灭顶之灾。”
那中年人冷笑:
“那就什么都不做?”
“当然不是。”老者看着众人,目光幽深,“女帝那里动不了,但丹药不一定只在女帝手里。”
众人一愣。
老者缓缓道:
“你们别忘了,那丹药,医圣也吃过。”
有人皱眉:“可那丹药,到底是女帝炼的,还是她找人炼的?”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丹药到底是哪里来的?
天幕上说,女帝六岁就给医圣人体解剖图,九岁登基,二十九岁就让人研究蛊王。
可她毕竟才三岁。
那颗让人恢复身体活力的丹药,是她什么时候炼成的?
是她自己炼的?还是她找了别人炼的?
天幕上说的医圣,可不止夏无且一个。
还有那个女医圣,义妁。
还有那些隐于山野的医家传人。
如果丹药是女帝自己炼的——那她得是多大的本事?
如果丹药是她找人炼的——那她找的,又是谁?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有人低声喃喃:“那颗丹药,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没有人能回答。
传记里只写了结果,没有写过程。
什么时候炼成的?
怎么炼成的?
用了多少时间?
试了多少次?
这些,传记里都没有。
“所以,”有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们连那丹药的来路都不知道,怎么去找?”
又有人道:“而且,女帝现在才三岁。那颗丹药,怕是十年后、二十年后的事。我们等得起吗?”
老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所以,两条路。”
众人看着他。
“第一条,趁她还小,混进扶苏府,取得信任。等时机成熟——”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第二条,从现在开始,接近医圣。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御医,没有那么多人盯着。资助他,帮他,让他记住我们。等日后——”
他顿了顿:
“等日后他炼出丹药,或者得到丹药,我们总有办法。”
有人皱眉:“医圣现在才四十岁。等他炼出丹药,我们早就老了。”
“那就等不了?”老者反问,“还是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声道:“我选第一条。趁她年幼,最容易下手。错过了这个时机,等她长大,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另一人摇头:“第一条太冒险。扶苏府现在铁桶一般,黑冰台的人日夜守着。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那就选第二条。接近医圣,等待时机。”
“医圣现在只是个御医,还没到传记里那个地步。现在去接近他,正是时候。”
“可要等到什么时候?十年?二十年?我们等得起吗?”
争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主张趁早动手,哪怕冒险也要一试。
有人主张从长计议,先接近医圣,等待时机。
有人冷笑:“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那丫头长大,等到她手里的军队把我们全杀光?”
有人反驳:“不等又能怎样?硬闯扶苏府?你有几条命?”
烛火在争论声中摇曳不定。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表情。
有人阴鸷,有人狂热,有人犹豫,有人恐惧。
老者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缓缓道:
“两条路,各自走。愿意去扶苏府的,自己想办法。愿意去接近医圣的,自己去安排。但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不管走哪条路,都要小心。走错一步,不止你一个人死。”
众人心头一凛。
“散了吧。”
夜色越来越深。
咸阳城里的暗流,也越来越汹涌。
有人盯着扶苏府,盯着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有人盯着太医院,盯着那个四十岁的御医。
有人在谋划,有人在等待。
而在扶苏府的后院里。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正窝在母亲怀里,听她念《诗》。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李知微的声音温柔似水,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她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给她念过这首诗。
那个人,今天在扶苏府门口,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