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草逢春
枯草逢春 (第2/2页)陈孤鸿每日清晨前来,重复着喷洒稀释药液、观察、补充营养剂、以及以温和火灵力“温养”土壤的工作。他不追求立竿见影的效果,而是耐心地、一点点地改善着这片田地的“内在环境”。
起初两日,清心草并无明显变化,甚至因为药液的刺激,有些草叶显得更加萎靡。但陈孤鸿并不气馁,他通过食神鼎的感知,能察觉到土壤中的噬灵虫活动迹象在减弱,深层土壤的“淤塞”感也在缓慢改善。
第三日,第四日……枯萎最严重的几株草彻底死去,但剩余草株的枯黄趋势停止了。
第五日,第六日……一些草株的根部,开始萌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新生白根。草叶的尖端,褪去了一丝枯黄,泛起一点极淡的绿意。
第七日,变化开始明显。近半草株的叶片挺立了些,黄叶减少,绿意增多。土壤表面也不再那么板结干燥,透出一丝润泽感。
陈孤鸿依旧每日前来,调整着营养剂的配比和灵力温养的强度。他对待这些清心草,如同对待需要精心调理的食材,观察其每一丝细微的反应,随时调整“火候”与“配料”。
第十日,清晨。
当陈孤鸿再次来到七号田时,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田中的清心草,虽然还未恢复到全盛时期那种翠绿欲滴、灵气充盈的状态,但绝大多数草株已然挺立,叶片舒展,呈现出健康的嫩绿色,生机勃勃。枯死的草株已被他清理,新草虽未长出,但整片田地的衰败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苏的活力。土壤也变得松软湿润,透着淡淡的灵气。
七成生机?恐怕已有八九成了。
陈孤鸿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问题,这才松了口气。连续十日的精心照料,不仅耗去了他大部分空闲时间,也让他对灵植的物性、对火灵力的微控有了更深的理解。那瓶聚气丹,也在这期间消耗了两粒。
他取出任务木牌,准备去药圃执事处交还。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深绿色执事袍、面容清瘦的中年修士,在几名药圃弟子的陪同下,正巡查到东三区。这位正是药圃的轮值执事,姓吴。
吴执事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扫视着边缘区域的田地,当他的目光落到七号田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这……这是七号清心草田?”吴执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快步走到田边,蹲下身仔细查看。他伸手轻触草叶,感应其生机,又抓起一把土壤感知其状态。
“噬灵虫的痕迹几乎消失,土壤板结改善,微量元素恢复平衡……生机盎然!”吴执事越看越惊讶,“谁负责照料这块田的?”
旁边一名药圃弟子连忙翻看记录:“回吴执事,是膳堂大食堂新弟子陈孤鸿,领了十日的照料任务,今日到期。”
“陈孤鸿?”吴执事对这个名字并无印象,“一个新弟子,只用十日,就将这块废田照料到如此地步?用的什么方法?”
那弟子摇头:“弟子不知。只看到他每日前来,似乎用了些自配的药液和肥料,还……还经常坐在田边打坐,不知在做什么。”
吴执事沉吟片刻,对身旁弟子道:“去请这位陈师弟过来一趟。另外,将这块田的详细变化记录下来。”
很快,陈孤鸿被带到了吴执事面前。
“弟子陈孤鸿,见过吴执事。”陈孤鸿拱手行礼。
吴执事打量着他,见他年纪轻轻,衣着朴素,但眼神清澈沉稳,不由暗暗点头。“陈师弟,这七号清心草田,是你照料恢复的?”
“是弟子。”陈孤鸿答道。
“你是如何做到的?据我所知,这片田的问题不小,常规灵植术难以见效。”吴执事问道,语气中带着好奇而非质问。
陈孤鸿略一思索,决定如实相告,但略去食神鼎的具体作用:“弟子略通食材……呃,灵植物性。发现此田主要有二患:一是噬灵虫过多,二是土壤微量元素失衡并板结。弟子便用驱虫草、腐骨花加清石灰配了刺激性药液,驱赶噬灵虫;又用灵鱼骨粉、虾壳粉混合晨露、海盐晶制成营养剂,补充土壤所缺;最后,以温和的火灵力徐徐温养土壤深层,促进改善与吸收。侥幸成功。”
他将自己的方法娓娓道来,虽未提及高深理论,但思路清晰,对症下药,尤其是利用食堂边角料和自身火灵力的做法,让吴执事眼中异彩连连。
“利用食材边角料补益土壤……以火灵力温养而非灼烧……妙!真是另辟蹊径!”吴执事抚掌赞道,“你虽非专修灵植,但这番对物性的理解和灵活运用,已胜过许多照本宣科的弟子。这任务你完成得极好,远超预期。”
他取过陈孤鸿的任务木牌,指尖灵光一闪,在上面留下了“优等,贡献点十点”的评语和印记,然后递还给陈孤鸿。
“按例,此任务基础报酬五点,但你完成出色,且方法颇有借鉴价值,额外奖励五点,共十点贡献点。”吴执事笑道,“另外,我会将此事记录在案。陈师弟,你在照料灵植上颇有天赋,日后若有兴趣,可多来药圃交流。”
“多谢吴执事!”陈孤鸿接过木牌,心中微喜。十点贡献点,虽不算多,但已是翻倍,更重要的是,得到了药圃执事的认可。
“对了,”吴执事似想起什么,“你用的那营养剂配方,可否详细告知?或许可用于其他类似情况的田地。”
陈孤鸿自无不可,将配方和注意事项仔细说了一遍。吴执事认真记下。
此事很快在药圃和部分膳堂弟子中传开。一个膳堂新弟子,用十天时间,以非正统的方法救活了一片濒死的清心草田,还得了药圃执事的赏识和额外奖励。陈孤鸿在底层弟子中,渐渐有了点小名气,有人称他“有妙手的厨子”。
当陈孤鸿拿着多了五点贡献点的木牌回到执事堂结算时,负责结算的执事弟子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司徒朗很快也得知了消息。他听着手下汇报,脸色阴沉。“倒是小瞧了他……不过,药圃的赏识算什么?膳堂,才是我的地盘。”他眼中寒光一闪,“下次,可没这么简单了。”
陈孤鸿对此浑然不知,或者说,即便知道,也无暇顾及。他正看着身份令牌中新增的十点贡献点,心中盘算着:距离下月初五汤长老讲授还有十余日,这点贡献点,或许可以去典阁一层,先查阅一些基础的火系术法,或者关于“金丝燕窝”、“灵鲨翅”的只言片语?
枯草逢春,不仅是一块田的复苏,也是他在这外门之中,凭借自身能力,挣得的第一缕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