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玉虚,煮雪论道
昆仑玉虚,煮雪论道 (第2/2页)“道友喜欢便好。”姜崖子自己也饮了一口,放下茶杯,神色转为郑重,“凌道友,贫道冒昧相邀,实因昆仑近日地气不宁,隐有滔天大祸将起之兆。贫道坐镇昆仑数千载,自问尚能压制地脉异动,守护一方安宁。然则,自道友于江城梳理地脉、灵机复苏以来,昆仑深处,那被镇压了无尽岁月的‘故物’,其躁动日益加剧,其散发出的悲愤与毁灭之意,已非贫道独力所能安抚。更兼近日,有几股宵小之辈,似乎也嗅到了味道,正从四面八方,试图潜入昆仑,图谋不轨。”
凌天静静听着,并未插言。
姜崖子继续道:“贫道虽久居深山,却也并非耳目闭塞。道友在江城所为,诛邪魔,净地脉,定风波,显神通。更在京城,一言定乾坤,抹除域外魔气,修为、心性、手段,皆令贫道心折。尤其是道友梳理地脉之举,暗合上古‘补天’遗意,对消弭此界戾气、滋养万物生机,功德无量。故此,贫道方厚颜相邀,望能与道友联手,共镇昆仑‘故物’,护佑此方天地安宁。若蒙不弃,贫道愿以昆仑散人之名,与道友及江城,结为攻守同盟,守望相助。”
他的态度诚恳直接,开出的条件也极具分量——以他大乘初期的修为、对昆仑的绝对掌控、以及可能知晓的无数上古秘辛为筹码,寻求与凌天的平等结盟。
“道友可知,那躁动的‘故物’,究竟是何物?”凌天问道。
姜崖子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具体为何物,贫道亦不能完全确定。只知它深埋于昆仑主脉之下的‘归墟之眼’中,与上古‘建木’断折、天柱倾塌有莫大关联。其气息苍凉悲愤,内蕴无尽生机与毁灭,疑似是……当年某位守护天地、随建木一同遭受重创的先天神圣,或其一部分本源所化。长久以来,它一直陷入最深沉的沉眠,以自身残余生机反哺昆仑地脉,维持着这片土地不至于彻底灵机枯竭。然则,建木断绝,天地有缺,其伤势始终无法愈合,反而在岁月中不断累积怨愤与毁灭冲动。近期灵机复苏,如同在将熄的炭火上浇了油,虽带来生机,却也重新点燃了它沉寂的‘痛苦’与‘不甘’。若任其彻底失控爆发,恐有崩毁昆仑、倾覆西北、祸及神州之危!”
凌天心中了然。果然与建木有关。一位随建木受创、陷入沉睡的先天神圣?会是传说中守护昆仑的某位古神吗?其本源中蕴含的“生机”与“毁灭”,或许正是建木断裂时,创生与终结两种规则冲突的体现。这倒是一个意外收获,若处理得当,或许能从中得到修复暗伤、甚至进一步理解混沌本源的启示。
“可有安抚或解决之法?”凌天再问。
“难。”姜崖子摇头,“贫道数千年来,以自身修为与昆仑地脉相合,布下‘万山镇灵大阵’,勉强将其躁动压制在‘归墟之眼’内。但此法治标不治本,且随着其力量因灵机复苏而增强,大阵已渐感吃力。若要根治,要么寻得‘建木’残存生机或类似本源之物,弥补其缺,助其愈合;要么……以无上神通与慈悲心,化解其累积万古的悲愤怨念,引导其力量归于平和。前者渺茫,后者……更是难如登天。非对大道、对生命、对规则理解至深,且心怀苍生、法力通天者不可为。”他说着,目光灼灼地看向凌天,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凌天沉吟片刻。姜崖子所言,与他之前的推测基本吻合。这昆仑“故物”,既是隐患,也可能是机缘。若能妥善处理,不仅可消弭一场大祸,或许还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甚至加速自身暗伤的恢复。
“结盟之事,我应下了。”凌天缓缓开口,“昆仑之事,我亦可插手。但需约法三章。”
“道友请讲!”姜崖子精神一振。
“第一,我需先亲眼一观那‘归墟之眼’与‘故物’现状,再做定计。第二,处理此事期间,昆仑一切需听我调度,包括道友你的‘万山镇灵大阵’。第三,此事了结后,昆仑需与江城、海外三仙岛及我国‘保障局’建立常态联系,共享关于上古秘辛、天地异动及域外威胁的情报。”
“合理!”姜崖子毫不犹豫地应下,“只要道友愿出手相助,莫说三章,便是三十章,贫道也无有不从!至于调度之权,道友放心,贫道绝非恋权之人,一切以平息祸患、守护苍生为重!”
“既如此,事不宜迟,请道友引路,前往‘归墟之眼’。”凌天起身。
姜崖子也立刻站起,脸上露出如释重负与期待交织的神色:“道友雷厉风行,贫道佩服!请随我来!”
他袖袍一挥,脚下积雪自动分开,露出一条斜向下、深不见底、散发着淡淡银光的通道。通道内寒气刺骨,空间隐隐扭曲,显然连接着昆仑山体深处的某个奇异所在。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通道。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通道口的刹那,距离这处山谷数十里外的一座冰峰之巅,虚空微微扭曲,三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华贵紫袍、面如冠玉、眼神却阴鸷冰冷的中年男子,气息赫然达到了洞虚后期。他身后跟着一老一少,老者枯瘦如柴,手持蛇头拐杖,眼中绿光闪烁,是元婴巅峰。少者则是个面容姣好、眼神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贪婪的女子,修为也在元婴中期。
“果然进去了……”紫袍男子望着山谷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姜崖子这老顽固,到底还是找了外援。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们再多费手脚。等他们和那‘东西’斗得两败俱伤,便是我们‘幽冥宗’收取这昆仑遗宝,打开‘归墟秘境’之时!”
“宗主英明!”枯瘦老者沙哑道,“只是那凌天,听闻手段诡异,连玄阴宗的幽骨老魔都折在他手里,我们是否要再观察……”
“怕什么?”紫袍男子冷哼,“玄阴宗那些废物,岂能与我‘幽冥宗’相比?我们谋划此事数百年,对‘归墟之眼’的了解,远超姜崖子!那凌天再强,入了‘归墟之眼’,受那东西的怨念和混乱规则影响,又能发挥出几成实力?传令下去,让潜伏在昆仑各处的弟子,按原计划启动‘九幽蚀脉大阵’,干扰地脉,加剧那东西的躁动!等时机一到,本宗主便亲自出手,送他们一并上路,将这昆仑造化,尽归我幽冥宗所有!”
“是!”老者与女子齐声应道,眼中闪过狂热与残忍的光芒。
三人身影再次融入虚空,消失不见。只有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晶,呼啸而过,仿佛在预示着,这场看似平静的昆仑煮雪之会,其下早已暗流汹涌,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