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烬火微明
第十一章 烬火微明 (第1/2页)残阳如熔铁,将烬原的戈壁烧得一片赤黄。风卷着沙砾掠过龟裂的大地,发出呜咽般的嘶鸣,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林野牵着青骓,一步一挪地走在干涸的河道里,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细碎,扬起的尘土黏在他的裤脚,与干涸的血渍混在一起,结成硬痂。
自离开黑石城已过三日,青骓的蹄铁早已磨穿,四蹄被尖锐的石片划出道道血口,每走一步都要打个趔趄。林野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臂的箭伤因连日奔波又裂开了,暗红的血浸透了粗麻布的绷带,顺着手臂滴落在沙地上,很快被风沙吹干,只留下星星点点的暗褐色印记。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截半埋在沙里的枯木旁,从腰间的皮囊里倒出最后一点水。水是浑浊的,混着泥沙,却依旧珍贵得像命。林野仰头灌了两口,辛辣的水流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滋润,随即又被戈壁的燥热蒸发殆尽。他抹了把嘴角,看向青骓,那匹通身青黑的骏马正垂着脑袋,用粗糙的舌头舔舐着自己的蹄子,眼中满是疲惫,却依旧固执地不肯倒下。
“再撑一撑,”林野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前面应该有片绿洲,老石匠说过,烬原深处藏着几处泉眼,是商队不敢走却能救命的地方。”
他的话像是说给青骓听,又像是说给自己打气。三天前,黑石城的那场大火还历历在目。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黑石城的城墙在蛮夷的冲撞下轰然倒塌,哭喊声、厮杀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炼狱般的景象。林野带着青骓从密道逃出,身后是漫天的烟火,身前是茫茫无际的烬原,身后是追杀的蛮夷,身前是未知的命运。
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东西,那是一枚温热的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扭曲的狼头,边缘还带着新鲜的血迹——这是他从黑石城守将赵武的尸体旁捡来的。赵武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平日里对下属严苛,却在最后关头带着亲兵死守城门,用自己的性命为林野争取了逃亡的时间。临死前,赵武攥着林野的手腕,用尽最后一口气说:“带着令牌……去烬原深处……找赤狼部……他们是唯一能对抗蛮夷的……”
赤狼部。
林野的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狼头,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烬原之上,部落林立,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赤狼部是烬原中最强大的部落之一,族人骁勇善战,常年与蛮夷对峙,却也因此积怨颇深。而林野,不过是黑石城一个普通的斥候,既无背景,也无实力,凭什么去说服赤狼部联手?
“吱呀——”
一阵细微的响动突然传入耳中。林野瞬间绷紧了神经,右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的短刀,左臂的伤口因动作牵扯传来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他缓缓抬头,警惕地看向四周,戈壁之上除了风沙与枯木,空无一人,可那响动却真实存在。
是风?林野皱着眉,试图说服自己是风声惊扰了听觉。可下一秒,那响动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像是有人踩碎了枯枝,又像是某种野兽在草丛中移动。
“出来!”林野低喝一声,声音虽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他知道,在这烬原之上,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意味着死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右侧的沙堆突然动了。一道身影猛地从沙中窜出,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骨刃,朝着林野的脖颈直刺而来!那身影身形纤细,动作迅猛,带着一股野兽般的狠戾,显然是早有埋伏。
林野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猛地侧身躲避。骨刃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他顺势向后倒去,脚下一勾,将那身影绊倒在地。青骓见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猛地抬起前蹄,朝着那身影撞去。
“砰!”
身影被青骓撞得倒飞出去,摔在沙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林野迅速起身,短刀横在胸前,死死盯着对方。那是一个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皮肤是戈壁特有的古铜色,脸上沾着沙土,一双眼睛却亮得像烬原上的星火,带着警惕与倔强,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她穿着粗麻布的短打,腰间挂着一把骨刀,背上背着一个小小的皮囊,看起来像是某个小部落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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