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毒酒
第二章:毒酒 (第1/2页)场景一:侯府·柴房·当夜
【画面】柴房在后院角落,堆满了劈好的木柴和过冬的炭。门从外面锁着,窗户用木板钉死。墙角有一摊干草,是唯一的“床”。
谢昭宁坐在干草上,靠着墙,闭着眼。
肩膀上的毒箭伤越来越疼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北狄的箭上涂的是乌头毒,中者先疼后麻,麻到心脏就死。军医说最多三年,现在已经两年零十个月了。
她还有两个月。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刻意压着步子,像猫踩在雪地上。
门锁响了一下,被人从外面打开。冷风灌进来,吹得柴房里的炭灰飞起来。
进来的是赵妈妈,赵氏的陪房嬷嬷。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汤和一碟点心。
赵妈妈笑得和蔼:
“大小姐,夫人让我给您送点吃的。您一路上辛苦了,先垫垫肚子。”
谢昭宁睁开眼,看了看那碗汤。
汤是乌鸡汤,上面飘着红枣和枸杞,闻起来很香。
她没有接,只是看着赵妈妈:
“赵嬷嬷,你在赵家多少年了?”
赵妈妈一愣:
“三……三十多年了。”
“三十多年。”谢昭宁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赵家是怎么从一个小官之家,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赵妈妈不说话了。
“三十年前,我祖父战死沙场,我父亲才十二岁。是先帝念我谢家满门忠烈,把我父亲送进国子监,又把我母亲许配给他。我母亲的嫁妆,填了侯府三十年的亏空。”
“我母亲死后,赵家把赵氏塞进来做续弦。赵氏进门的时候,带了多少嫁妆?两千两。她花了十年时间,把我母亲的嫁妆花光,把侯府的家产掏空,现在又把手伸到了军饷上。”
“三十年了,你们赵家趴在谢家身上吸血,吸够了没有?”
赵妈妈的脸色变了。
她把托盘往地上一放,语气冷了:
“大小姐,您说这些没用。现在侯府当家的是夫人,二小姐要嫁进靖安侯府了。您回来了又能怎样?一个快死的人,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谢昭宁笑了:
“快死的人?”
“您身上的毒,以为我看不出来?”赵妈妈冷笑,“北狄的乌头毒,中者三年必死。您现在回来,是想临死前闹一场?有意义吗?”
谢昭宁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那碗汤。
汤面上飘着红枣,但碗底沉着一些细碎的粉末。如果是普通人,看不出来。但她在边关待了七年,见过太多人被毒死。
砒霜。不多,但够一个重伤之人死在“伤病复发”上。
她把碗端起来,闻了闻:
“砒霜。赵氏还真舍得下本。”
赵妈妈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谢昭宁看着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吗?”
赵妈妈不说话。
“不是为了争家产,不是为了抢婚约。那些东西,我从来没在乎过。”
“我回来,是因为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朝廷。一样你们赵家拼命想销毁的东西。”
赵妈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什么东西?”
谢昭宁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账册,不是信,是一卷羊皮纸,卷得很紧,用油布包着。
她举着那卷羊皮纸,在赵妈妈面前晃了晃:
“赵氏通敌的证据。北狄主帅写给她的信,一共七封。每一封都写着——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撤兵,粮草走哪条路,伏兵设在哪里。”
“我父亲当年就是死在这上面。朝廷拨的粮草,被赵氏提前泄露给北狄,北狄在半路截了。我父亲断粮三日,被围困在雁门关,力战而死。”
“赵氏以为没人知道。但她忘了一件事——北狄主帅的信使,被我截住了。”
赵妈妈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
她突然扑上来抢那卷羊皮纸。
谢昭宁没躲。她只是轻轻一侧身,赵妈妈就扑了个空,一头撞在墙上,额头磕出了血。
“去告诉赵氏,”谢昭宁把羊皮纸塞回怀里,“这七封信,我抄了三十份。藏在我信得过的人手里。我死了,三十份同时送到三十个地方——兵部、大理寺、御史台、长安各大世家。”
“赵氏想杀我,可以。但她要想清楚,杀了我之后,这三十份东西会送到哪里。”
赵妈妈捂着额头,浑身发抖,转身跑了出去。
门重新锁上。
柴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谢昭宁靠在墙上,低头看那碗汤。
她端起碗,把汤倒在了地上。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纸,展开来。
第一封信上写着:
“谢夫人台鉴:贵府所托之事,已办妥。令夫婿谢侯爷,已殁于雁门关。请依约支付黄金五千两。”
落款是北狄主帅的私印。
她把羊皮纸卷起来,塞回怀里。
然后她闭上眼,低声说:
“爹,你看到了吗?杀你的人,就在咱们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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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二:侯府·赵氏房中·同夜
【画面】赵氏坐在妆台前,对着一盏孤灯,手指绞着帕子,指甲掐进肉里。
赵妈妈跪在地上,额头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夫人,她说……她说那东西有三十份……”
赵氏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
“三十份?她哪来的人手?”
“奴婢不知道……但她看起来不像是说大话。她……她这个人,和七年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大小姐,心软,好说话。现在这个……奴婢看着她眼睛都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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