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地方志载乱葬岗
第24章:地方志载乱葬岗 (第1/2页)我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宿舍楼道里灯还亮着,惨白的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水泥地上。我没开手机电筒,也没回头。背包带子勒在肩上,笔记本夹在里面,边角已经磨出毛了。里面那张手绘地图被我用铅笔描了一遍又一遍,纸都快破了。我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城西荒岭,三十里外,那个三面环水、顶部平坦如印台的地方。梦里的山岗,地方志上的遗址,还有那场火,全指向同一个位置。
凌晨两点三十五分,校园主干道没人。路灯间隔太远,中间一段总是黑的。我踩过那些暗处,脚步没停。风从林荫道穿过来,吹得卫衣帽子往后翻了一下。我没拉回去。脑子很清醒,比白天任何时候都清楚。那不是梦,不可能是梦。我能记得女人手臂上的温度,记得她发间木簪刻的符文走势,记得灰烬拼成地图时每一片碎纸的旋转方向。这种记忆不是虚构出来的,是被人硬塞进来的。
图书馆外墙在夜色里显出轮廓,方正,老旧,顶层窗户还透着一点微光,可能是保安值班室。我绕到侧门,贴着墙走。地下室资料室通风窗在拐角,铁架生锈了,但还能爬。我试过一次,上周帮民俗学老师整理档案时发现的捷径。当时他说“学生不能随便进”,可我现在不需要批准。
铁架有点晃,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动作放慢,一只脚先探上去,踩稳,再把整个人拽上来。窗框果然没锁死,只扣了个搭扣。我用手掌轻轻一推,缝隙开了。够瘦的好处这时候才显现出来。我侧身挤进去,肩膀蹭到窗沿,有点疼,没管。落地是水泥地,积了一层灰。我没开灯,摸黑往前走。
F区是民俗文献,编号F-7的书架靠墙。《城西志略》就在这儿,牛皮纸封面,边角卷了,书脊上的字几乎看不清。我把它抽出来,纸页脆得像要碎。翻开第十三章“地理沿革”,找到“城西”条目。
“光绪十七年,城西荒岭设义冢三十余亩,收殓无主尸骸,俗称乱葬岗。”
字是竖排,墨迹有些晕染,应该是当年手抄本转印的。我盯着这行字,手指不自觉压在纸上。下面还有一句:“后因瘟疫蔓延,封山禁入,久而湮没。”
我翻页。
附图一张,泛黄,边缘有虫蛀的小洞。图上画着一座山岗,顶部平坦,三面环水,和我梦中的一模一样。两条主路交叉成“十”字,交汇点偏左有个红点,旁边标注“岗心祭坛旧址”。右侧另标一处小院落,五间屋,南向开门,西侧厢房角画了个小人形,旁注“守岗人居所”。
我掏出笔记本,打开对照。我自己画的草图,在灯光下看不清楚细节,现在借着手电筒的光比对。方位一致,道路走向一致,连那条从东南方向斜插进岗心的小径都吻合。这不是巧合。一百多年前的记载,和我昨夜梦见的画面,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
我用铅笔在《城西志略》这页下方圈出“乱葬岗”三个字。笔尖用力,纸差点破。手指有点抖,但我没停。我又翻了几页,想找更多线索。后面是些零散记录:某年村民误入,疯癫而归;某年暴雨冲出棺木残片;某年道士设坛驱邪,三日后暴毙……信息零碎,但指向明确——那地方不对劲。
我把书合上,放回原位。动作尽量轻,不想留下痕迹。我知道管理员每天早上六点会来巡查,如果发现书不在架上,可能会调监控。我不想节外生枝。我现在只需要确认一件事:那个地方真的存在过,而且就在城西三十里外的荒岭。
我拿出手机,打开地图APP。搜索“城西荒岭”,没有结果。切换成卫星图,放大城区西侧。一片绿,植被茂密,地形起伏明显。我根据书中比例尺估算距离,再结合梦中山岗与城市相对位置,大致圈出一个区域。那里现在叫“西岭林场”,属于废弃管理区,没有道路通达,周边也没有居民点。
够了。
我已经确认了。
我不需要再怀疑什么。
我把笔记本塞回背包,拉好拉链。转身往通风窗走。刚迈出两步,忽然停住。我折返回F-7书架,再次抽出《城西志略》。这次我翻到最前面,看出版信息。这是一九七三年县文化局内部油印本,仅存三册,此为第二册。编纂者署名模糊,只能辨认出一个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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