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苗木展的"意外「通行
第41章苗木展的"意外「通行 (第2/2页)“对。”陆则衍拎着另一袋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输了请吃饭。”
“我要是赢了呢?”
“赢了也请吃饭。”
李甜甜抱着那盆花,站在人来人往的展馆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得怎么都压不下去。
从苗木展出来,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两个人在园区附近找了个农家乐吃饭,简简单单的几道菜,味道一般,但李甜甜吃得挺开心。
返程的路上,导航显示高速有一段堵车,陆则衍选了国道。
国道两边的风景比高速好看,穿过几个小镇和村庄,路边有卖柿子的、卖橘子的,还有一些农户在路边晒萝卜干。
“你小时候有没有干过什么蠢事?”李甜甜靠在座椅上,忽然问。
陆则衍想了想。“有。七八岁的时候,我奶奶让我去鸡窝捡鸡蛋。我伸手去摸,被母鸡啄了。”
李甜甜笑出声:“然后呢?”
“然后我哭了。我奶奶把那只母鸡抓过来,让我啄回去。”
“你啄了?”
“没有。但母鸡被关了三天禁闭。”
李甜甜笑得不行,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奶奶好可爱。”
“她确实很可爱。”陆则衍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有一年冬天,她给我织了一顶帽子,大红色的,上面还有一个毛线球。我嫌丑不肯戴,她就自己戴上了,每天去地里干活都戴着。”
“后来你戴了吗?”
“后来她给我织了一顶蓝色的,没有毛线球。我戴了整整一个冬天。”
李甜甜侧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的弧度是真实存在的,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被回忆暖到的样子。
“你呢?”他问。
“我啊……”李甜甜想了想,“我小时候特别怕打雷。每次打雷就躲到床底下,我妈怎么叫都不出来。”
“后来呢?”
“后来我爸跟我说,打雷是天上的神仙在拍照,你躲在床底下就拍不到了。然后我就信了,每次打雷就跑出去仰头看天,想被拍到。”
陆则衍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轻轻弯一下嘴角的笑,是真的笑了,眼角都弯了。
李甜甜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
“你笑什么?”她问。
“笑你傻。”
“你才傻。你被母鸡啄哭。”
“我七岁,你几岁怕打雷?”
“我……五岁。”
“那你更傻。”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秒,然后都笑了。车里全是笑声,在国道上飘得很远。
前面又是一个小镇,路边有人在放羊,几只小羊羔在路肩上啃草。陆则衍放慢了车速,等羊群过去。
“陆总。”李甜甜忽然叫他。
“嗯。”
“你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会笑,会讲小时候的事,还会开玩笑了。”她顿了顿,“挺意外的。”
陆则衍把车重新开起来,沉默了几秒。
“平时在公司,我是老板。”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今天不是。”
李甜甜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那今天是什么身份?”
车里安静了。国道的路况不太好,车轮碾过一个小坑,车身颠了一下。她手里的姬月季晃了晃,她用另一只手扶住。
“你觉得呢?”他反问。
李甜甜没回答。她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脸,脸颊上有一层淡淡的红,不知道是车里暖气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又开了一会儿,前面到了一个镇子的路口,红绿灯坏了,四个方向的车堵在一起,谁也动不了。
“堵死了。”陆则衍说,熄了火。
李甜甜看了看手机,预计要堵半小时。
“要不你讲个笑话?”她试探着说。
“我不会讲笑话。”
“那你随便说点啥。”
陆则衍想了想。“我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一门课,叫《园林植物鉴赏》。”
李甜甜转过头看他。“你?选修园林植物?”
“嗯。那门课特别冷门,全班只有八个人。期末考试的时候,老师让我们现场辨认五十种植物。我认对了四十八种。”
“哪两种错了?”
“麦冬和沿阶草。长得太像了。”
李甜甜忍不住笑了:“很多人都分不清。那你怎么选这门课的?”
陆则衍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很放松。“因为那门课在周三下午,没有其他课跟我时间冲突。”
“就这?”
“就这。”
李甜甜盯着他看了几秒。“陆总,你知道吗,你今天说的话比过去一个月的都多。”
陆则衍偏过头看着她。车里光线不太好,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是因为,”他说,声音不高不低,“过去一个月,没人问我这些。”
李甜甜心跳漏了一拍。她把视线移开,低头看着怀里的姬月季。
“你这盆花,”陆则衍忽然说,“打算放办公室哪个位置?”
“窗台上吧,跟绿萝放一起。”
“绿萝喜阴,姬月季要晒太阳,不能放一起。”
李甜甜抬头看他:“你不是不懂吗?”
“刚学的。等堵车的时候搜了一下。”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陆总。”
“嗯。”
“谢谢你今天带我来。”
“说了别说谢。”
“那说什么?”
陆则衍想了想。“说‘今天挺开心的’,就行。”
李甜甜弯起嘴角。“今天挺开心的。”
“嗯。我也是。”
前面的车开始动了,陆则衍发动车子,跟上队伍。
回到省城已经快六点了,天全黑了。陆则衍把车停在她家楼下,李甜甜解开安全带,抱着那盆姬月季准备下车。
“等一下。”他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给你。”
李甜甜打开一看,是两袋柿饼,用透明袋子装着,金黄色的,表面挂着一层白霜。
“路边那个老太太卖的。”他说,“你不是盯着看了好几秒?”
李甜甜愣了一下。国道上那个卖柿子的老太太,她确实多看了一眼,因为想起了小时候奶奶也卖过柿子。就那么一眼,他注意到了。
“你怎么什么都能注意到?”她声音有点发紧。
“说了,分人。”
李甜甜抱着柿饼和姬月季站在车门外,冷风吹得她头发飘起来。
“陆则衍。”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没有“总”。
车里的他微微怔了一下。
“今天我也挺开心的。”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进了楼道。
上了楼,她把姬月季放在窗台上,和绿萝并排。打开手机,陆则衍的消息已经在了。
“到家了。”
她回:“到了。花放好了。”
然后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你那个准备放哪里?”
陆则衍:“书房。窗台朝南,每天能晒四个小时太阳。”
李甜甜笑了。连日照时长都算好了,不愧是做工程的。
她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删了。反复几次,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两个字:
“晚安。”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闪了很久。
然后消息弹出来。
“晚安。输了请吃饭的人留。”
李甜甜抱着手机,笑倒在沙发上。窗台上的姬月季在灯光下安静地开着,淡粉紫色的花瓣微微颤动,像是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