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报警无果
第7章报警无果 (第1/2页)秋天过去,冬天来了。贵阳的冬天湿冷,寒气能钻进骨头缝里。刘花艺依然在还债的轨道上滑行,只是目标从欠朋友的钱,转向了剩余的网贷。压力并未减轻,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重量,习惯了在每一个疲惫的深夜,用计算器反复加减,确认自己又向那个终点挪近了一点点。
日子依旧被工作填满。她甚至开始主动承接一些更复杂、报价也更高的项目,逼着自己去学新的软件,研究新的设计趋势。甲方依旧难缠,但她学会了更高效地沟通(或者说,不带情绪地反驳),学会了在预算和效果之间找到那个能让双方勉强接受的平衡点。她的作品里,那种曾经刻意追求的“温暖”、“甜美”风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冽、更干净的构图和色调。意外的,有几个挑剔的客户反而称赞这种“高级感”。
那两万块钱的插曲,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过后,水面恢复了平静。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包括闺蜜。这成了她心里一个怪异的秘密,一段与那场骗局平行却又真实发生过的、带着苦涩温度的遭遇。偶尔,在还款压力大到喘不过气时,她会想起那沓被捐掉的钱,心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自己也分辨不清是后悔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但很快就被“那是他的愧疚,不是我的”这个念头压下去。她的骄傲,或者说,她仅剩的自尊,不允许她接受。
临近年底,公司接了一个贵阳本土文旅项目的宣传设计,需要派人去实地跟甲方对接,采集素材。原本轮不到刘花艺,但负责这个项目的同事突然病倒,而刘花艺是团队里唯一一个能立刻接手、并且对贵阳(至少是网络资料里的贵阳)有一定了解的人。领导找她谈话,暗示这是个表现机会,做好了,年终奖或许能多一笔。
贵阳。这两个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了她一下。但刘花艺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出差有补贴,能省几天饭钱和交通费,而且,她需要那笔可能的年终奖。
飞机降落龙洞堡机场时,正值傍晚。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和电话里那个男人声音中的些微水汽感奇异地重叠。她拉紧围巾,把自己裹进出租车里,报出酒店地址。窗外是起伏的丘陵和灰蒙蒙的天空,城市的灯火在湿气中晕开。甲秀楼,南明河,黔灵山……这些地名从虚拟的聊天记录和网页图片里跳出来,变成车窗外掠过的、真实的街景。她看着,心里一片漠然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纪录片。
对接工作比预想的顺利。甲方的对接人是个干练的中年女性,要求明确,不拖泥带水。刘花艺的专业和高效很快赢得了对方的好感。白天,她跟着甲方的人跑景点,拍照,记录数据,讨论创意方向。晚上回到酒店,就对着电脑整理资料,画草图。
最后一天,工作基本结束。甲方那位女负责人心情不错,说:“小刘,辛苦了。明天下午的飞机?上午没事的话,可以去甲秀楼逛逛,来一趟贵阳,总得看看地标。就是冬天水浅了点,不过楼还是好看的。”
刘花艺礼貌地道了谢,心里却并无波澜。地标?她早已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对着那个骗子发来的雨中甲秀楼图片,想象过它的样子。真实的楼,大概还不如那张精心挑选的、带着“故事感”的图片有冲击力。
但第二天上午,退了房,拖着行李,距离去机场还有几个小时,她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鬼使神差地,她拦了辆车,说:“去甲秀楼。”
不是旅游旺季,又逢工作日,楼前广场人不多。南明河的水位确实低了许多,露出部分河床。灰色的古楼静静地立在河边,与照片里相差无几,只是少了那场虚构的雨,少了那份刻意营造的惆怅意境。阳光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她找了个背风的角落长椅坐下,看着眼前的楼和水。没有柠檬味,没有温柔的声音,没有关于未来的承诺。只有湿冷的河风,和几个拍照的游客。一切都很平常,平常得有些乏味。她心里那点隐隐的、自己也说不清的、类似“故地重游”般的刺痛或怅惘,反而在这份平常面前消散了。不过是一座楼,一条河,一个城市普通的一角。是她,和那个躲在网线后的骗子,一起为它赋予了太多虚幻的意义。
坐了一会儿,身体被寒风吹得发僵。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准备离开。
“刘小姐?”
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迟疑和不确定。
刘花艺身体一僵。这个声音……即使只在电话里听过一次,即使隔了好几个月,她依然瞬间辨认出来。低沉,带着一点点西南口音特有的平仄。
她没有立刻回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冰凉的行李箱拉杆。
脚步声靠近,在她斜前方停下。一个男人。个子挺高,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围了条深灰色的围巾,手里也拉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他的脸……和照片上有七八分像,但更真实,也更疲惫些。皮肤是常年在外的微黑,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着,眼神里有种和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重。此刻,那双眼睛正看着她,带着明显的惊讶、确认,以及一丝复杂的窘迫。
真的是他。那个“陈俊”。不,是陈俊本人。
刘花艺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长途旅行和连续工作后的倦意,以及一层厚厚的、用来隔绝一切的冰壳。
陈俊似乎被她眼神里的冷意刺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又很快转回来,喉咙动了动,才开口,语速比电话里更慢:“真的是你……我刚才在那边,看着觉得有点像……没想到,真是。”他扯了下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但没成功,反而显得更加局促。“你也来……出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