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帝王心术,深夜密谈
第9章:帝王心术,深夜密谈 (第2/2页)吉平的瞳孔收缩了。
吕布?那个董卓的义子,并州军的统帅?
“董卓的败亡,就在眼前。”成铭盯着吉平的眼睛,“也许三个月,也许五个月,但绝不会超过一年。到时候,所有依附于他的人,都会跟着他一起陪葬。李儒,牛辅,李傕,郭汜……还有你,吉太医。”
吉平的呼吸变得粗重。
“但如果你现在愿意弃暗投明,”成铭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诱惑的意味,“暗中为朕效力,为朕提供董卓和李儒的情报,为朕配制真正的解药……那么,等董卓伏诛之日,朕不但可以赦免你的罪过,还可以保你太医令之位,让你继续在太医院任职。你的家人,你的前程,都可以保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甚至,朕可以让你成为真正的太医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一个被李儒操控的傀儡。”
寂静。
漫长的寂静。
只有吉平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殿外的风声又起,吹得窗纸哗哗作响,像无数鬼魂在低声呜咽。
吉平跪在地上,大脑飞速运转。
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家人被牵连的恐惧。
希望。对活下去的希望,对保住官职的希望。
权衡。董卓的权势如日中天,但皇帝说的没错,董卓已经得罪了太多人。强占貂蝉,彻底激怒吕布;欺君罔上,引起朝野不满;残暴不仁,让西凉军内部也暗流涌动。这样的权臣,真的能长久吗?
而皇帝……这个少年天子,他明明被软禁在深宫,明明每日服用毒药,为什么能知道这么多?为什么能如此冷静地分析局势?为什么能准确地说出李儒的名字,说出吕布的心态?
吉平突然想起宫中一些隐秘的传闻。有人说,陛下自从那次落水被救起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懦弱,不再哭泣,眼神变得深邃难测。有人说,陛下曾在御苑对吕布说过一句话,那句话让吕布愣了很久。还有人说,陛下通过唐姬,和宫中的一些旧人保持着联系……
这个皇帝,不简单。
至少,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
吉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抬起头,看着成铭。烛光下,少年皇帝的脸色依然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口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陛下,”吉平的声音沙哑,但已经不再颤抖,“臣……愿为陛下效力。”
成铭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转瞬即逝,却让吉平心头一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所有的挣扎、权衡、恐惧,可能都在这个少年皇帝的预料之中。
“很好。”成铭轻轻点头,“那么,解药呢?”
吉平连忙从散落的药瓶中,找出一个不起眼的褐色小瓶。瓶身温润,触手冰凉。
“这是臣私下配制的解药,”他双手奉上,“可以中和陛下体内积累的毒素。但……但需要连续服用七日,每日一丸,配合温水送服。七日后,毒素可清大半,剩下的需要慢慢调理。”
成铭接过药瓶,拔开塞子。一股清苦的药香飘出,与殿内原本的苦涩药味不同,这香气中带着一丝清凉,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他倒出一粒药丸。药丸呈深褐色,表面光滑,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唐姬。”成铭唤道。
唐姬连忙端来温水。成铭将药丸放入口中,就着温水咽下。药丸入喉,起初苦涩,随后却有一股清凉之意从喉间扩散开来,顺着食道流入胃中,再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种连日来的胸闷气短,竟然真的缓解了几分。
成铭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吉太医,”他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吉平,“从今日起,你每日照常来为朕诊脉开药。李儒那边,该汇报什么,不该汇报什么,你应该明白。”
“臣明白。”吉平连忙道,“臣会向李儒汇报,陛下病情加重,需要加大药量。但实际上,臣给陛下的会是真正的补药和解药。”
“聪明。”成铭点头,“另外,董卓和李儒那边有什么动向,尤其是关于吕布、王允,或者关东诸侯的消息,你要第一时间通过唐姬告知朕。”
“诺。”
“起来吧。”
吉平颤巍巍地站起身。他的官服已经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他弯腰收拾散落一地的药具,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成铭靠在榻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忽然开口:“吉太医,你可知朕为何选中你?”
吉平动作一顿。
“因为你有把柄在朕手中?”成铭自问自答,“这是一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你有医术,有头脑,也有……良知。”
吉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给朕下的毒,剂量控制得很精准。”成铭缓缓道,“既不会让朕立刻毙命,也不会让朕太快好转。这说明,你并不想真的害死朕。你只是在李儒的胁迫下,不得不做。你每次诊脉时,指尖的颤抖,眼神的躲闪,都出卖了你的内心。”
吉平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记住,”成铭的声音变得严肃,“朕给你机会,是因为朕相信,你本质上还是个医者,还是个汉臣。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吉平深深躬身:“臣……谨记陛下教诲。”
他收拾好药箱,再次行礼,然后倒退着走出殿门。殿门关上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少年皇帝。烛光中,那个身影单薄而孤独,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黑夜中的星辰。
殿内恢复了寂静。
唐姬走到榻边,轻声问:“陛下,您真的相信他吗?”
成铭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着那个褐色药瓶,瓶身在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药香还在鼻尖萦绕,清凉之意在体内缓缓流动。
“相信?”成铭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也有些深邃,“在这深宫之中,朕谁都不能完全相信。但至少,吉平现在和朕有共同的利益——他想要活命,朕想要解毒。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确实有医术。朕需要他的医术。”
唐姬点点头,眼中依然带着担忧。
成铭将药瓶递给她:“收好。每日按时给朕服用。”
“诺。”
成铭掀开锦被,走下龙榻。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夜风立刻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散了殿内沉闷的药味。
窗外,夜色深沉。
洛阳城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几点灯火零星散布,像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眼睛。更远处,太师府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丝竹之声随风飘来。
董卓还在享乐。
强占貂蝉,激怒吕布,与王允密谋……这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
成铭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夜风中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体内的清凉药力也在缓缓发挥作用。他感觉,那些日积月累的毒素,正在被一点点中和、驱散。
“第一步成了。”他低声说,像是对唐姬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唐姬走到他身边,为他披上一件外袍。袍子是深紫色的锦缎,绣着暗金色的龙纹,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接下来,”成铭转过头,看着唐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该让吕布和董卓,在‘该见’的地方见面了。”
他走到案几旁,铺开一张简陋的皇宫地图。地图是丝帛所制,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的墨迹也有些模糊。但主要的宫殿、苑囿、道路,还清晰可辨。
成铭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从嘉德殿,到南宫门,到御苑,到……
他的手指停住了。
停在一个被标注为“凤仪亭”的地方。
那是一个位于御苑深处的小亭,临水而建,周围假山环绕,林木掩映,相对僻静。平日里,只有宫人偶尔经过,或是皇帝、后妃闲暇时游玩之所。
成铭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个名字上。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照出他深邃的眼眸,紧抿的嘴唇,和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冷静。
凤仪亭。
就是这里了。